世子坐下,替她倒了一杯茶,“若晋王当真不幸身殒,你往后如何?”

她勾了勾唇角,惨笑道:“还能如何?皇子的女人,能改嫁吗?”

世子摇头,同她分析:“若晋王殒命,惠妃是不会让他断了香火的,极有可能从宗亲里挑选一个孩子,继承爵位。”

宁庶妃点头,“这倒是,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过继来的孩子只会记在王妃的名下。”

等等,记在王妃的名下,那王府不就是王妃一人独大吗?

她从此就要在王妃手下的过日子,看她的脸色了。

明明王妃与她一般,都是侯府千金,出嫁前平起平坐,偏偏对方长她五岁,早些嫁入王府成了正妃。此后,她就要一生都比王妃低一头吗?

若王爷还在,她还有机会翻身,可王爷不在了啊。

世子看妹妹脸色反复变换,也逐渐猜出了她的担忧。

“妹妹,此局也并非无解。”

闻言宁庶妃眼中一亮,“还请哥哥救妹妹。”

“妹妹若是有一子,那岂不是晋王唯一的儿子,惠妃娘娘会放着亲生孙子不要转而去过继吗?”

“而妹妹作为王府世子的生母,母凭子贵,往后的日子自是差不了。”

那肯定是扶持晋王的儿子,哪怕他只是个襁褓,哪怕他并不聪明。宁庶妃心道。

可晋王哪有儿子?目前唯一存活的是大姑娘赵安如。

难道哥哥是要她去借种?

“哥哥,我并无身孕,况且就算有了身孕,又如何能保证是儿子?”

世子摇头,“我房里如今有两个姬妾,其中一个已经生了两子,这一胎请郎中瞧过估计也是男婴。妹妹不妨回去就说自己有了身孕,待分娩时,我将姬妾所生的孩子送到你那里,助你一臂之力。”

宁庶妃差点被这话吓死,尖叫起来:“哥哥!”

她低声呵斥,“你这是混淆皇室血脉!是灭九族的大罪!”

世子冷哼了一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不冒险,如何谋得荣华富贵?”

见妹妹神色冷厉,他又放柔了声音,“妹妹,我知道你害怕,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侯府好。若不是你不得晋王宠爱、没有身孕,为兄岂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他这话叫宁庶妃心中难堪,又升起一抹愧疚。

她的确没用。

见她面色缓和,世子继续蛊惑她,“妹妹是闺阁女子,不了解朝政,也就不知道如今侯府的艰难。父亲掌管北境的三十万大军,几位皇子对父亲是既忌惮又拉拢。若侯府一直婉拒他们只会触怒皇子。

原本皇上将妹妹指给晋王,算是帮了侯府一回,咱们只需要稳稳的支持晋王即可。可若晋王没了,咱们又变成从前那样,只能选一位皇子站位,若选对了也罢,无上荣耀,可若不对那就只能全、族、覆、灭。”

“倘若妹妹有一子,龙子凤孙,自是能庇佑咱们的。”

他卖了一把惨,的确虐到了宁庶妃。

“哥哥,我……”

世子却是以退为进,“罢了,若妹妹着实为难,就当为兄方才的话没说过罢。即便侯府有了灾祸,也不会祸及出嫁女的。”

“哥哥,怎能说这般话?芳儿永远都是宁家女儿,岂会眼睁睁看着侯府覆灭?我答应你就是了。”

世子这一招以退为进,着实叫宁芳儿动容,一下同意了那个借用宁家孩子冒充晋王子嗣的主意。

“好。为兄替侯府一百多口,在此先谢过妹妹了。”

世子将戏做全,跪下向宁庶妃道谢。

宁庶妃怎会受他这般大礼,扶起他:“你我兄妹,何必如此见外?”

“妹妹!”

两人又仔细商量了一番,为了保证不走露风声,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除了他们兄妹二人,就只有彩蝶,那是贴身丫鬟避不开,况且还需要她帮助遮掩。连镇北侯夫妻也被瞒着。

这事也不能拖,拖久了一旦确定晋王身亡、皇帝指定了人过继,那就白费功夫,因此次日一早,宁庶妃就往肚子上缠了一圈白布,登车出发回王府。

当然只是这样还不够,怀孕可是会请脉的,这事世子早有准备,给了宁庶妃一瓶药丸,服下能叫女子出现喜脉。

晋王并不知晓自己的这一场意外,叫这么多人产生了想法。即便知晓,他也无暇去关注,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眼睛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