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妃听过后,默默流下了泪。
她不该带李妈妈进王府的。
李妈妈这一走,晋王妃的神智倒是清明起来,不再发呆,反倒每天看起了佛经,她找李得福要了一只木鱼,上午就敲敲木鱼,下午再抄佛经,抄完了就烧。
好在正院大,这敲敲打打的也影响不了旁人,晋王也就随她去了。
晋王府有了儿子,这叫惠贵妃十分欢喜。
但当她知晓那晚生产的艰险后,也是厌恶晋王妃得紧,想要跟皇帝进言废掉晋王妃,重新再选一个。
不过叫晋王给拦下了。
倒不是他喜欢晋王妃舍不得她,而是因为如今的晋王妃已经没什么威信,没什么杀伤力了,若是换一个新的晋王妃,只又要闹得府中不得安宁。
惠贵妃哪里看不出儿子是不希望来个家世好的正妃,欺负他那心尖尖上的侧妃,但这个侧妃给她生了一对健康的孙子孙女,她瞧着也就越发顺眼了,没必要为难她,这事就依了晋王的想法。
晋王的眼疾好了之后,就又重新回到的朝会上,继续办差。
众人瞧着大皇子倒了、成郡王也遭了厌弃、前太子出家了,那如今可以烧的热灶不就只剩下晋王一个吗,奈何晋王谢绝一切邀约,闭门不待客也不收礼,这些人可是为难了。
终于,晋王有了儿子,这满月酒总是要办的吧?
晋王还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早早就决定不大办,只打算就兄弟和宗亲们,沈家那边也问了沈妙的意思,还是给了张帖子。
永盛伯府来的人有点多,到了沈妙这里更是说尽了恭维话。
只是沈妙神情淡淡不十分亲近。
她们走的时候,沈妙让秋分白露去送人,顺便敲打几句。因为她瞧着沈家人的模样,竟然有些几分小人得志的样子。
尽管她和沈家不亲近,可这个时代讲究宗族关系,若永盛伯府的沈家人犯了什么事,难免不会牵连到她这头上,所以她让那俩丫头去送人,白露嘴皮子利落不饶人,是最适合扮黑脸的,秋分性子宽和,适合扮红脸的。
其实她不敲打,晋王也会派人去做的,他叫李得福跟永盛伯和世子提点了。
男人走动比女人多一些,所以男人这边才是敲打的重点。
回到伯府,这双方一对,就说到了同一处,连晋王都特意点拨了,沈家人的皮子终于紧了紧,之前上扬的尾巴也悄悄放下来了。
吃软饭就得有吃软饭的样儿,听话识时务是最要紧的。
沈妙这个月子坐了四十天,期间吃好喝好,还要晋王特意找了擅长养身的嬷嬷帮她恢复身材,所以等坐完月子后,她比从前更好看了。
从前是一朵初绽的芍药,如今则是开得正盛的牡丹,容貌说一句国色天香也不为过,又因肌肤丰腴白皙,添了几分华贵气度,冲淡了先前的怯弱娇媚,显得更加端庄典雅。
刚出月子,晋王就抱着她胡闹了一天一夜。
说实话,沈妙也挺想他的。
所以刚出月子,她就精心装扮了一番。
然后,两个人都美美饱食了一顿,很是惬意。
龙凤胎是六月底出生的,满月酒过后没多久就是中秋了。这一回沈妙也是要参加的,还要带上俩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惠贵妃都没瞧上一眼呢。
先前因为承恩公府的事情,皇后被皇帝软禁在了寝宫中,宫务全部移交给惠贵妃处理,这回的晚宴也是她操办。
宫宴向来是在晚上举办,所以白日里沈妙在王府好生歇息,过了晌午才开始沐浴上妆打扮。
出府之前,又跟晋王一起吃了一些,毕竟宫宴上的东西真不怎么合胃口。
黄昏时分,马车到了宫门口,开始下车步行入宫。
沈妙今天带了四个奶娘在身边,走上一段路,她们也能轮流换着抱孩子,免得体力不济,出了差错。
晚宴安排在望春亭里,这原是听戏的地儿,地处开阔,正方便赏月,又有台子适合表演歌舞。
惠贵妃作为主事的人,自然早早就到了望春亭。
晋王到后,就领着沈妙和孩子们去拜见她。
惠贵妃见着沈妙神色倒是比较亲近,关心几句后,便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看不够。
“这俩孩子的鼻子和眉毛像老四,眼睛和嘴巴像沈氏。”
惠贵妃抱了一会儿,手有些发酸便把孩子还给了奶娘。
没过多久,皇帝也到了,晚宴正式开始。
开场就是热舞,深宫中的小贵人难得见皇帝一面,宫宴上自然是要使劲浑身解数让皇帝记住自己的。
皇帝给了她赏赐。
中途又是一些歌舞,皇帝有些乏了,便叫人作诗,作完送到上首让他点评,忽然一个小太监匆匆赶来,跟大太监嘀咕了几句,大太监又凑到皇帝耳边低语。
皇帝神色变换,最终还是放下了诗作。
他同惠贵妃说道:“爱妃,皇后不大好,朕去瞧瞧她。”
皇后不大好?多不好,竟然能让皇帝摒弃前嫌舍下宫宴也要探望她?
莫非她大限已至?
惠贵妃道:“皇上且放心去吧,臣妾会主持好宫宴的。”
待皇帝走后,惠贵妃让身边的小太监给晋王传话。
随后晋王也起身离开了。
走之前,他让沈妙也带着孩子离开此处,去了惠贵妃的寝宫。
到了寝宫后,沈妙要了一盏安神茶,喝完之后心情并没有镇定下来,眼皮反而一直跳。
她总觉得今晚要发生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