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代表唐宇所做的就是正确的,杜过无法原谅他。

唐宇似乎看出杜过兴致不高,但他当做是两人交情太浅的缘故。他没有刻意的大献殷勤,而是保持着原有的友好态度,拿出随身携带的东西:“我早就该来看你了,可惜我们学校总补课,地里又有活计走不开,我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礼物能给你,就给你和阿姨带点土特产。”

杜过接过一篮子土鸡蛋,客气而疏远的道谢:“谢谢啊,其实不用破费。走吧,我带你去我家。”

两人打车回去,杜过在车上给张秋打电话告知唐宇来了,张秋比杜过惊喜多了,当即答应晚饭给唐宇接风。

这是唐宇第一次见识城里的房子。

杜过和张秋现在的住所,是杜过中考后才搬来的。宽敞明亮的三居室,合理的布局和空间利用率,现代化的装修和设施,让唐宇的目光止不住的欣羡。他看不到大城市那藏污纳垢的阴暗角落,只看得到富裕家庭的富丽堂皇。心里又酸涩又嫉妒,同样是人,为什么杜过天生就能衣食无忧,而他却贫困拮据。

但唐宇丝毫没有表露心迹。他依然落落大方,把自己带的土特产整齐的摆在餐厅桌子上。

“杜过,你考的怎么样?”

“应该不错。”

“我考的也还行。”

杜过已经没有刚重生时那满身的戾气,加上有罗蔚的滋润,他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尽管无法原谅唐宇,但他也不想兴师动众的找唐宇复仇,他只想远离唐宇,不与他产生任何瓜葛,唐宇以后过的是好是坏,他一点都不关心。

于是不管唐宇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会在一句话内终结对话,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话题终结者。唐宇自恃清高,自然能够敏感的体会杜过的用意,俩人稀松的聊了没多久,就彻底没话了。

一直等到张秋下班带他们出门,唐宇才再次找到机会表现。

“小唐宇都长这么大了,岁月不饶人啊,转眼阿姨就老了。”张秋见到唐宇后不无感慨。想不到当年替杜过资助的一个贫困学生,能到现在还记得来看看他们。

“阿姨一点儿都不老,跟我第一次见到阿姨时一样漂亮。”唐宇很会说话:“这次我就是想来亲自谢谢阿姨这么多年的资助,要不是因为阿姨的善心,我早就辍学当打工仔了。”这话唐宇说的倒是真的,他们乡里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基本没有在念书的了。

果然,唐宇的礼貌让张秋百感交集,她张口就说:“你能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就是对阿姨最好的感谢了。等……”

等字后面还没说出来,杜过就马上打断了她:“妈,唐宇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吃点什么?”

“唐宇想吃什么?”张秋完全不介意杜过的行为,顺着杜过问唐宇。

“啊,那杜过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唐宇从善如流。

于是杜过又领他们去吃火锅。

还是那家店。老板翻新了店面,门框上也挂了个崭新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刻了三个大字:腾云居。

吃个火锅都能上天了,可见有多好吃。

杜过不待见唐宇,所以吃饭的时候相当认真,除非必要,不然只是边吃边听唐宇和张秋说话。

“唐宇考的怎么样?估分了吗?”

“估分了,差不多能上个一本。”

“那不错,杜过也说他考的好,也不知道具体怎么个好法。”

“本来还想问问杜过报什么学校,最近我们也在报考,我还想报这边的学校。”

“那好啊,杜过要报财经大学学会计,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还没有想法呢,会计确实不错,据说会计好找工作。”

杜过听着,在心里猛翻白眼。果然如他预料,根本不用他说,张秋就先把他的志愿广而告之了。

“妈,我想跟你说件事。”杜过喝了口水,郑重的跟张秋说道。

张秋和唐宇一齐向他看来,杜过便淡定的说出自己的决定:“我已经年满十八,是个成年人了。所以上大学的费用,我想自己申请贷款,不想再让你操心了。”杜过捏了捏张秋放在桌上的手背,十分语重心长的说:“妈,辛苦你都养了我这么多年,是时候享受你自己的生活了。”

这话他既他对张秋的肺腑之言,也是对唐宇的旁敲侧击。

他一个亲儿子都能够体谅母亲的良苦用心,唐宇一个受助多年的外人,还好意思张嘴要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