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水为龙,聚则为江。
望龙城立于绒江五里之外,设立码头,供百姓为生。
四更鸡鸣,卯时破晓。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望龙城为边都,方圆几十里人烟皆聚于此。
卯时三刻,天色渐明,大道上已有人迹。
担夫四更起,五更至江畔,渔夫四更起竿,五更挂网。破晓之前,担夫便会将今日出水之鱼送至城内。
大道上的行人时而传出一阵谈笑声,多是对今日主家给的价格说道一二,或是喜,或是怨。
即使寒风刺骨,其人面上亦是带着朝气,为一日之计所奔波,为一口之家所扛担。
远处传来马蹄声,道上担夫行人纷纷靠边避让,能驱得高头大马之人,又岂是他们这些百姓可唐突冲撞的。
“驾驾驾……”
扬鞭策马,尘土飞扬,一行十余匹好马飞驰而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其上之人个个身披甲胄,那为首之人更是一马当先,背负一杆长枪,腰跨宝剑。随风扬起的赤红披风下,显露出其魁梧的背阔。
转瞬间,一行人便策马而去,消失在远处。
道上行人这才纷纷动身,其中一头带斗笠的消瘦身影,担起地上担子:“老人家,这些人都这般张扬跋扈嘛?”
其一旁的灰发老者,虽已将至花甲,身子骨却十分硬朗,若不是其面上褶皱配上那一头灰发,无人会相信这是一花甲老人。
此闻身旁青年之言,面上顿露惊恐:“娃儿啊,这话可不能随意出口,恐遭祸事……”言说间,其更是伸手做压低之势。
断九离看着身旁老人,面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知道了。”
见断九离应声,老者面露慈祥笑道:“好,我家那娃可不比你啊,都已是三十而立之年,还做那登科挂举的白日梦,这不,前些日子举国行考,那没出息的娃连乡试都未过……”
言说间,老者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期许,其亦是望子成龙。
断九离低头赶路,他与这老者一见如故,对其甚是亲切,也就做了一回担夫。感受着肩上的重量与酸涩,断九离却无甚苦意,倒有一抹难言的孤寂爬上心头。
“我啊,这辈子大字不识一个,祖上三代都是担夫,我那小子周岁抓阄时却抓了只笔,若非家里老婆子念叨……”
老者嘴里虽这般言说,但其目中却有一丝自得,似是也在为自家的小子攒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断九离静静听着,紧跟老者步伐。
似是说到兴头,老者扭头看向断九离:“娃儿啊,你这般本事,这份身子骨何故去闯荡江湖啊,如此机敏,何不去找一份活计做做?”
听闻此言,断九离一怔,迎上老者目光,却不知如何作答。
老者见断九离这般,似是看出些什么,眼底不经划过一抹惋惜,转念道:“你看这般如何,码头上的活计多,时有大东家的掌柜差人来办事,哪日我帮你说说……”
断九离勉强一笑:“不用了老人家,我此来望龙城,也是投奔亲戚的,您老不必费心。”
老者一听,心中了然。古言道人老成精,老者又何尝听不出这话中之意呐。
“好啊,好,有奔头才是日子,娃儿啊,你的日子还长,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闻言,断九离轻声应是。
如此有一搭没一搭的言说,二人很快便到了望龙城下。
城高三丈有余,青砖层层,雉堞一丈一哨,井然有序。城门两丈有余,沿上而去非是一块匾额,而是一龙首。
龙首高凸,其左爪在前,右爪镶于城墙内,似欲破墙而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任谁一眼瞧去,也会当场被其所震慑。
城门下两列兵卫值守,自其内看去,依稀可见城中人影绰绰。
两条长龙排列在前,等待着值守之人的放行。
断九离跟在老者身后微微低头,使得斗笠将其面容遮挡。
待盘查至二人时,老者只言断九离是其远房侄子,值守之人微一打量便放任二人入城了。
待到进城后,老者停下了脚步。
“娃儿啊,这剩下的路,交给老头子吧。”
其言说间,已伸手去取断九离肩上的担子。
断九离顺势将担子放下:“老人家,望龙城为何这般盘查,难不成有贼人?”
“嗨,不是不是,是此次登科挂举的探花郎来此任职了,听闻今日设宴于城中,有大人物要来。”
言罢,老者接着道:“娃儿,老头子先走了。”言说间,老者将担子内的包袱和一根长条状的物件递向断九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断九离伸手接过,目送老者消失在一众担夫行人中。
收回目光,望向天际,朝阳徐徐而升,已是辰时过半。
……
断九离背上包袱,穿过几个街口,进了一家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