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望龙城内灯火通明。
白日里在客栈与陆贾交谈间,二人已熟络不少。
这陆贾不过是一江湖散人,满口狭义之辈,但所行之事却难登大雅,多是受雇于人,做那门中客。
其常年混迹于燕国苍狼郡,更是言曾与沙匪大战百回,如何了得,如何脱身,如何护货主周全。
但断九离自始至终都未对身旁之人信任一分,此刻二人走在道上,从陆贾的步伐举止,便能轻易辨别其身体过于羸弱,常年混迹花街柳巷,不过尔尔。
即使看走眼,断九离也能断定其内不过三重,外不过两境,三流之人罢了。
收回眼角余光,断九离看向远处夜幕中的一盏‘红烛’。
二人所去之处,便是那城中擎苍之巅,夜阳楼。
“说起来,这夜阳楼可是为当今燕王所建,今日能登楼当真是三生有幸啊!”陆贾一脸自得,似是能登上此楼便是那九五之尊一般。
断九离一挑眉,随口道:“哦,此作何讲?”
陆贾一怔,略带疑惑的看向断九离:“九离兄不是燕国人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断九离心中惊觉,面上却不露声色:“山野之人,嫌少入世。”
陆贾了然,点点头道:“嗨,不曾想九离兄这一入世便能得见青云梯,不得不佩服,莫不是哪派亲传入世历练的吧!”
其随口奉承,连带敲打。断九离含笑摇头,不露分毫。
陆贾见此也不深究,言回正传道:“此夜阳楼建于八年前,若要细说还真有点故事……”
断九离细细听着,二人渐行渐远。
……
城外,一条闪烁的火龙自夜幕中缓缓行来。
为首一人手持火把,将其面上略显狰狞的刀疤照亮。
其身后是四人担着竹轿,其上一人翘着二郎腿,借着火光依稀可见其所身着墨韵长裙,头戴一笠,若凑近了瞧,其面上竟还戴着黑色面纱。
似是察觉到了前方巍峨的城楼及里面的光亮,女子伸手抬了抬头上斗笠,目中隐有一抹新奇乍现。
“前面就是望龙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如银铃般的话语声传入一行人耳畔,却见众人皆是一颤,宛若受惊的兔子。
那为首的疤脸汉子更是一个机灵,赶忙停下步子转身:“呀哦,哦呀呀……”其一出声竟如哑巴打谜,不知所云。
那女子却是嘻嘻一笑:“知道了,知道了,快放我下来。”
令行禁止,言若天规。
抬着竹轿的四人赶忙将其放下,其动作小心,如手捧啼婴的妇人。
女子自竹轿下来,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抬眼望向远处。
“哼,本仙子倒要瞧瞧,死木头到底在干嘛,害本仙子赶了这么远的路……”言说间,其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忌惮,似是想起了什么。
随又见其自言道:“我就是来瞧瞧,看看就回去,应该不打紧,对,不打紧……”言至最后,又似是自圆其说。
其身旁一众人颤颤巍巍的候着,无人敢言一二。
倒非是不言,而是不能言。
此一行人正是小仙子与那大漠沙匪,只是那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沙匪,现在已成了鹌鹑,乖巧的不像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仙子在心中说服了自己,一抬手:“小的们,跟我走……”
言罢,其大跨步向前行去,身后众人却一脸苦涩,此去望龙凶多吉少啊,他们都是沙匪,如何见得官面。
好在与他们打交道之人,都无一活口,即使有,也非那朝堂之人。
……
城中,夜阳楼下。
此处已设下兵哨,个个手持长枪,手扶刀柄,面无表情,目含威严,似是山崩顶天,地陷成岩。
断九离站在夜阳楼中,目光自那两排侍卫身上收回。
一炷香前,他便与陆贾到了此地,入楼的那一刻,当真令断九离惊叹不已。
夜阳楼共八层,其表所砌皆是金铜琉璃瓦,六角各有一龙盏,口含火油,其点亮之下,宛若真龙吐火,焚尽苍生。
龙目为夜明珠,于此夜幕中当真是栩栩如生。
内里八层被扶梯惯连,所设别具一格。其如长龙盘柱,贴于金壁,扶摇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此刻断九离与一众人所处一层,往上便有侍卫看守,不得逾越。
“九离兄,此夜阳楼可当得我所言?”陆贾自一旁移步而来,脸上带着笑意。
断九离回头看去,之前与陆贾交谈的几人遥遥拱手,断九离含笑点头。
“于此地结识江湖豪杰,陆兄可尽兴?”
断九离不答反问,陆贾一挑眉:“自是当然。”
言罢,陆贾微一凑近压低声道:“九离兄恐还不知吧,赵大人与那位将军已登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