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代一树从未如此恨过日本等级森严的上下级制度,以致使于他完全不能拒绝上级,捏着鼻子再次接手了五条祖宗。

松代一树只能苦着脸哄祖宗:“你不想要监督辅助,那你怎么去任务地点啊?”

五条悟靠着墙:“我怎么知道?”

他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那不是你们应该考虑的问题吗?”

松代一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过去。

系统在他脑子里笑的满地打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松代一树,】它笑死,【这是你的福报啊福报。】

松代一树:【帮不上忙就快滚。】

系统圆润的滚了。

五条祖宗站在面前,任务时间快到了但是他就是说死也不肯要监督辅助。

松代一树试探:“要不我给你钱你打车去?”

五条悟冷着脸,瞪着一双“你居然想让我打车去出任务你怎么想的”的眼。

松代一树:“……那怎么办?”

总不能让五条悟跑步过去吧?他愿不愿意还两说呢。

五条悟:“你问我?”

松代一树:……

松代一树头开始疼了。

急急忙忙开完会的五条家长老出来,看见自家祖宗还在外面,四下一扫,指着松代一树:“要不让他送你去吧?他不是监督辅助。”

任务时间将近,五条祖宗挑剔的看了他几眼:“也行。”

松代一树:?

那他要是没驾照不会开车呢?五条家长老不怕他带着神子上路后再和他一起上路吗?

他算是看懂了。

虽然每次回来身份会变地位会变,但五条家的长老对于五条悟的要天上的星星都给摘的离谱纵容真是永恒不变。

他送就他送。

松代一树默默重操旧业,兜兜转转又干上了监督辅助的活。

本来他就是要尽量呆在五条悟身边以保证在世界外攻击来临之前保证他安全的,现在五条家长老来这么一出,也省了他还要找理由接近五条祖宗的麻烦。

只是不知为何,原本冷着一张脸的五条悟上了他的车之后,一趟任务接送出下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半天,脸色居然奇迹般的好上一点了。

松代一树就当是他从没见过他这么阳间的高层,由内而外展开的新奇好了。

闹了得有好几个月的五条少爷终于安分了下来,五条家长老像是找见了救星,立马把自家祖宗往松代一树那里一塞,给他连提了好几级,直接提进了咒术界高层核心圈内。

当然,他虽然等级到了但资历尚且不够,话语权谈判权和参会权是一个没有,最大的收获就是有了单人办公室和连翻几倍的工资。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好事,松代一树迟到早退摸鱼的乐不思蜀。

而随着他的飞速升迁,五条神子的叛逆期算是彻底到了。

饶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摘月亮的五条家长老,在自家神子的叛逆期中也要顶不住了。有一天特地堵了一到下班时间点就飞快溜人的松代一树,和他促膝长谈,话语间满是让他在和神子相处的过程中隐晦暗示一下让他不要找高层麻烦了的暗示。

就这样,松代一树在上级的殷殷期盼下终于成为了在五条悟叛逆期中和稀泥的。

在此期间,尚在叛逆期的五条神子出乎意料的卖他面子,简直到了五条家长老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管用的地步。

五条悟一向把他当个免费司机,每一次把找高层麻烦的五条祖宗从会议室里带出来,松代一树都能感觉自己和稀泥的本事愈发见长。

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任务世界内的这么些年,他颇有从一个能跟七八岁小孩闹变扭的大龄小学鸡,成长为一个不说人话高层预备役的架势。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副驾驶上坐着的这个祖宗。

松代一树看了看五条悟睡着之后难得柔和的侧脸,跟系统长吁短叹忆当年:【这祖宗不闹腾的时候还挺安静的。】

系统在边上播放过往任务录像,惟妙惟肖的学:【“……反正我跟你讲,我对长大以后鸡嫌狗厌的六眼不感兴趣。”】

松代一树:……

松代一树抬头看了一眼还有十几秒的红灯,腾出手去戳了戳五条悟的侧脸。

“干嘛?”五条少爷睡的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戳他脸,费劲地睁开一条缝看他。

松代一树面不改色:“你脸上有东西。”

五条悟困的脑子不清楚,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红灯转绿,松代一树一脚油门,跟系统在脑子里啧啧品评:【没有小时候软。】

系统:【不软你戳什么啊。】

松代一树:【实践出真知。】

五条少爷睡的昏昏沉沉,他饶了好几圈,卡着他醒来的点停在五条家门口。

一觉醒来的五条悟坐在副驾驶上愣神片刻,忽然看向他:“你刚刚是不是戳我脸了?”

“嗯?”松代一树表情人模狗样的,一脸困惑,“我没有啊?”

系统:【你看你跟高层待久了,心都脏了,撒谎不带眨眼的。】

松代一树:【拉你的倒。】

他眨了眨眼看向五条悟:“你做梦了吧?”

“可能吧。”五条悟揉揉头顶的头发,没说什么别的,打了个哈欠回头看了他好几眼下车了。

后面五条祖宗又拉着他去看了几场电影,拉着他去看电影的五条祖宗没了找高层麻烦的功夫,五条家长老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百年难得的青年才俊,松代一树都要怀疑要不是提无可提,终于不用受自家神子折磨的长老能再给他提几级。

日子就在这种五条悟找他出去玩,五条长老给他升工资,松代一树什么都不用干光是摸鱼就当上了咒术界高层的一天天中过的越来越快。

有次五条祖宗好几天没出现,生怕他出了什么事的松代一树赶紧向自己上级打听了一下,才得知最近是五条悟打算去评级的关口了。

五条家上下野心满满,誓要这次让他们的神子成为咒术界评级规定以外的【特级】。

他们把五条悟捧到天上去,从小到大给他最好的,用常人难以想象的溺爱与纵容让他从小长到大。

那么对应的,被捧到天上去的五条悟就一定,也必须成为【特级】,成为五条家不争的招牌,冲锋陷阵的旗帜。

出现了百年一见六眼的五条家要成为御三家中隐隐的领头者,要将尚未出现十影法的禅院踩在脚下,要把继承术式的咒术师不是嫡子出身的加茂家排挤身后,要一统咒术界中的话语权,要将整个咒术界的利益重新划分。

而这一切都压在了他们的神子身上。

咒术界的勾心斗角中,五条悟就这样矛盾而又理所当然的长大了。

五条悟不知道这些吗?未必。

别人的叛逆期逃课翻墙打游戏,他的叛逆期找高层麻烦,在一次又一次的出格和长老一次又一次的包容中,他终于认识到了,在向着咒术界龙头进发的五条家中,所有人对于他的包容和底线都会是无限的。

只要他,也只有他能成为【最强】。

评级将近的时候,五条悟十五,还没成年,连入学咒术高专的年纪都没到。

松代一树赶去五条家的道场看五条悟的时候,他站在擂台的中间,对面是挥舞着长刀的对手,拥有着无下限和六眼的天才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对手,在阳光下对着他挤眉弄眼。

松代一树穿着刚刚下班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西装,一边拍手一边看向他的任务对象,他的最强。

五条悟看见他在台下,炫耀似的用新掌握的术式和对手对战,松代一树一边假笑一边:【感觉我像幼儿园汇报演出的时候站在台下的家长。】

五条悟每打赢一个对手就要冲着他眨眼,几局下来,周围五条家所有人都要看过来了。

尤其是那几个准备上台的,简直眼神想要把他刀了。

就这,五条悟还站在台上给他拉仇恨:“我要去看电影,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一瞬间,松代一树感觉自己简直要被视线戳成筛子。

五条悟可真是从始而终的给他找事啊……

一转眼,那个会塞给他最讨厌的酒心巧克力的神子已经变成这个在擂台上动辄就是毁天灭地术式的最强了。

松代一树难得惆怅,对系统说:【时间过的真快,感觉养成游戏养像素小人似的。】

系统一阵恶寒:【你养成游戏是不是给武力加的点太多了,没有点数给亲和?我要是游戏开局这个数据我就洗点重开。】

松代一树:【哎,主要是给颜值加的点有点多。】

系统跟着他一起啧啧品评:【是有点多。】

擂台上耀眼的六眼天才翻着围栏下来拿手机选电影票座位,和许多年前翻墙过来冲着他塞巧克力的身影逐渐重合。

刚刚在擂台上输给他的咒术师不服,在他刚刚掏出手机的时候忽然从身后提着长刀嚷着要再比一场。

刀锋出鞘,尖锐的警报声响彻耳际,系统的声音骤然一变:【那把刀有问题!】

五条悟看样子正打算回首接招,松代一树几步上前,不等五条悟出手就直接挡在了两人中间。

长刀寸寸断裂,碎成了一片粉末。

被毁了武器的咒术师瞪大眼睛:“你谁啊!”

松代一树皱了皱眉,还没等五条悟说什么,带他过来的长老就厉声把咒术师喊到了一旁,松代一树的身份砸下来,周围前一秒还对他怒目而视的咒术师们全部都不说什么了。

毕竟就算松代一树不管事,他也是咒术界核心高层之一。

“你手没事吧?”五条悟反应很大的凑过来,要看他手指上的伤口。

这是刚刚接下术式的时候被长刀划伤的,刚刚那个咒术师用的算是新·阴流的其中一种,只不过与其他使用者不同的是,他并不是因为没有术式才去学,而是因为他的术式附着在刀柄上能够最大化发动才选择了这种攻击方式。

附着着术式的刀锋带有了【必中】的效果,五条悟刚刚喊了剩下几个人一起上去的时候,这个咒术师由于场地限制和人员密集等因素就连刀锋都没有对准过五条悟一次,也怪不得会不服气。

“没事,小伤口,”松代一树手缩了缩,没让他看见,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你选座位往后选一点,坐的太靠前了我脖子疼。”

“废话,”五条悟立马被转移走了注意力,不客气的嘲笑他,“你就老坐办公室缺乏锻炼吧,刚刚那种程度的术式居然都会受伤。”

松代一树:“喂喂只是很小一道伤口。”

五条悟得理不饶人:“就算明天它就能愈合那也是伤口。”

松代一树:“行行行。”

但是这道伤口永远也不会愈合了。

松代一树跟在五条悟身后,看向系统向他投影展示的世界外攻击属性页面。

【妖刀村雨:专为杀人而铸,一击必杀的妖刀。锋刃上含有咒毒,擦伤即死,无药可救。】

世界外意识在咒术师抽出长刀的一瞬间,在他的锋刃之上投影下了来自异世界的妖刀。

可能得感谢世界和世界之间兼容性还是不同的。

往常一击必死的妖刀在这里,还能苟且拖上那么几天。

【按照这个生命流失速度……】系统建立了个数学模型算了一下,【只能撑半个月了。】

比起妖刀之下其他擦伤即死的亡魂,他能撑半个月简直是赚翻了。

【嗯,】松代一树很平静,【准备物色下一个壳子吧。】

这么多次任务里,这是松代一树第一次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的死期。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走向破败是一件很奇怪的体验,随着时间的推进,原本属于健康人类的那些特征逐渐消退,他的脸色开始逐渐变得苍白,身体内的咒力逐渐贫瘠,行动和思维开始迟缓,判断和决策出现误差。

这具壳子正走向生命的终点。

像是死亡托管程序被不断拉长一样,忽然有一天,松代一树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听不见了。

只有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世界从未如此空空荡荡的安静过。

五条悟如常跑过来找他分享今天打的架,系统给他转述,松代一树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好厉害好厉害。”

【你好敷衍,】系统给他同声转述五条悟的话,【对了,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松代一树知道这是即将死亡的前兆,随口扯了个理由,“最近开始接触高层核心圈的一些事情了,有点累。”

【哦,】五条悟看起来对这些东西兴致缺缺,【那你到时候掌权了我是不是就可以怼死那群高层了。】

“那群高层”中可含有一大半五条家的长老呢。

松代一树哭笑不得:“那得等十几年后吧。”

五条悟嘟嘟囔囔:【我又不是活不到十几年后了。】

系统转述到这里,顿了一下。

松代一树面色如常:“真看得起我啊,五条大少爷。”

五条大少爷撇撇嘴,跟他说:【后面几天我要去北海道评级了,不用太想我。】

松代一树十分诚恳:“不会的,你走了我就轻松多了。”

五条悟一走,他就不用每天做【和稀泥和事老】的日常任务了。

五条悟瞪他。

松代一树这才正正经经:“祝你成功。”

【这还差不多,】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志得意满,【等着我成为咒术界第一个特级。】

松代一树提醒他:“九十九由基还没死呢。”

五条悟跳脚:【第一个未成年特级!】

松代一树笑抚摸狗头,把他做了造型的白毛揉的乱七八糟,临了还来了一句:“未成年抹什么发胶。”

五条悟……

五条悟气死了,翻着白眼瞬移跑了。

他憋着一股气评级去了,打算拿着最后特级的证件回来糊松代一树一脸。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松代一树站在原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系统。】

【怎么了怎么了?】系统冒出来个头。

【我感觉不到五条悟头发的触感了,】他捻了捻手指,【这是第几个感官。】

【听觉,味觉,嗅觉,痛觉,触觉,】系统给他数,【第五个了。】

还差最后一条,视觉。

【再不走来不及了,】松代一树算了算剩下的时间,【找个群山环绕背山依水的地方我自己挖个坑算了。】

系统期期艾艾问他:【那、五条悟咋办啊?】

松代一树:【……不知道。】

他实在对着五条悟开不了口,虽然是死过两次的人了,但前几次都是即死,哪有像这次一样立即执行拖成死缓的,这让他怎么说。

他忽然无比庆幸于五条悟的评级任务正好在最后这几天,得以让他不用让五条悟第三次看见自己死后的样子。

【就……就说我不想干了。】松代一树烦躁半天,干脆摆烂。在办公桌上密密麻麻写了整三张纸留给五条悟,顺手辞了职,随后就消失在了咒术界内。

这大概是他死的最轻松的一次,失去视线的最后一刻,他最后的感官也被抽离干净,像是漂浮在虚空之中,没有任何痛觉,也没有任何实质的感知。

五条悟甩着证件溜进松代一树的办公室,几分钟后,所有人都看见有什么东西顺着最顶办公室的窗子纷纷扬扬而下。

纸屑铺了一地。

而后系统的传送骤然将松代一树拉入人间,他重新睁眼。

面前是一间装修奢华的的房间,桌子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模型和卷子,旁边是扔到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和制服包,窗台上乱七八糟摆了两个录取通知书。

帝丹高中,和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左边通向东京米花町高知家庭子女聚集的重点高中,右边通向未卜的未来。

“喂,您好,”他打通了上面班主任的预留电话,“是夜蛾老师吗?我有意向入学贵校。”

——————

松代一树意外的入学让夜蛾正道都傻了。

这一届的三个学生,一个是五条家的神子五条悟,一个是特级咒灵操使夏油杰,一个是从未有过的反转术式使用者家入硝子。

还有一个是货真价实的富二代,放着帝丹高中的光明坦途不上,也放着家里的上市公司不继承,跑来当咒术师。

当然了他不是说咒术师不是坦途的意思,但怎么看正常人都应该选择前者吧?

“是这样的,”电话那端,男生的声音诚恳平静,“我从小就想拯救世界。”

夜蛾正道:“……行。”

算算这个年纪,是该犯中二病了。

中二病入学那天,学校里两个日天日地的学生出任务去了,整个年级只有家入硝子一个人出来迎接。

家入硝子非常给他面子的拍了拍手,然后就当着班主任的面点了一根烟,十分老练的吐了个圆润的烟圈。

夜蛾正道:“……欢迎入学。”

他入学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远处两个打打闹闹的糟心学生就回来了,夏油杰在前面飞,五条悟在后面追,两个人进入高专之后整个学校响起震天的警报,夜蛾正道才看见五条悟手上抓了个恶心巴拉的咒灵在迫害夏油杰。

夏油杰誓死不从,五条悟在边上:“这可是一级啊杰!”

夏油杰骂骂咧咧:“这是你我都不吃!”

五条悟:“不行你不吃我不是白抓了。”

夏油杰撸袖子:“你是想打架是吧?”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提着行李抬头看天的新学生。

他觉得有必要肃清一下高专一年级的风气了,比如说先把这两个糟心学生打一顿再说。

怎么敢直接把咒灵带进高专的结界内的。

家入硝子在旁边抽烟,在鸡飞狗跳中对着新生做介绍:“这两个都是我们这届的。左边那个,眼睛小的,叫夏油杰。”

“右边那个,不做人的……”

叫五条悟。

松代一树在心里说。

他在这一刻,忽然升腾起了一种奇异的冲动。

他忽然想说,有什么好介绍的,我是这里最了解的他的人,是和他待的最久,看着他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变成如今挺拔少年的人。

但他脑子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所谓你和五条悟的相识一场,不过是从陌生走到陌生。

家入硝子抽完了一根烟,还想再拿一根,结果一倒烟盒,发现空了。

“啧,”她不得已停了介绍,对着新生懒洋洋挥了挥手,“我烟抽完了,先回宿舍一步。”

承担了人物介绍的家入硝子走了,松代一树站在马路中间,提着行李,看五条悟和夏油杰被夜蛾正道从天上拉下来,垂头丧气死不悔改的接受教育,耳畔是五条悟有理有据的诡辩被夜蛾正道物理镇压的声音。

他是这里最熟悉五条悟的陌生人。

夜蛾正道教育完两个问题学生转头一看,家入硝子又没了,只有新生还站在道路中间。

夜蛾正道:……他这一届带的都是什么学生!

已经坐上虹龙准备跑路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顺着他眼神看过去。

夏油杰小声凑过去:“悟,这就是那个夜蛾说的拯救世界富二代?”

“悟?”他半天没得到回复,莫名其妙。

夏油杰偏头,看见五条悟垂着头,眼睛睁的极大,下颌收紧成一条凌厉的线。

他悬在天上,和站在地面的松代一树对视。

他的一腔忿忿,他的满心不平,他不甘的情衷和难辨的爱憎忽然在这一瞬间被极快的唤醒了。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夏油杰没来得及问第二句,下一秒,五条悟就跳下虹龙,把新同学连人带行李拽走了。

高专门口,只余夏油杰和夜蛾正道两人。

夏油杰面对自己班主任又黑起来了的脸,给自己挚友打掩护:“一见如故,一见如故。”

夜蛾正道:累了,毁灭吧这个咒术高专。

他:“……太胡闹了,悟!”

松代一树被五条悟整个人连拉带拽扯进了分配的宿舍里。

五条悟拽着他的领子,一字一顿:“你不是辞职,要离开东京吗?”

“不是祝我前程似锦吗?”

“不是觉得权利斗争很累让我不要找你吗?”

“不是说要去国外散心再也不接触咒术界的纷纷扰扰吗?”

他一字一句,说的全都是那三页纸里面松代一树绞尽脑汁胡编的告别信上的话。

“你祝我前程似锦成为特级,说不定以后出国任务的时候有缘能遇见,”五条悟几乎要气笑,“行啊你,现在算不算有缘?”

松代一树脑子里系统正在狂飙脏话,含草量极高:【卧槽卧槽卧槽五条悟认出来了!!!】

【卧槽卧槽卧槽咋回事啊!!!】

【松代一树卧槽卧槽你倒是有点反应啊!!!】

松代一树略微睁大了眼睛,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事实上,他连五条悟会来上咒术高专都没想到,他以为以五条家的情况和他特级的身份其实是不用混这个文凭的来着。

五条悟拽着他的领子,颇有不给个说法就不让他走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