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时看着天然呆趴在客厅的桌上哭成那样,我也忧郁的想抽上几根。

奶奶从小跟她相依为命,一手拉拔她长大,这时忽然死了,也难怪她这么难过,这倒不难理解。

不过我才跟她见面不到一天,奶奶这么巧就死了,被我剋死的啊?对我来说这也真是命运的作弄啊,真是微妙到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天爷有意将她推给我接手?

好啦,先别哭了,现在奶奶还在医院吗?

她边哭边说,断断续续的:还在医院……

奶奶的葬礼,你想怎么处理?

她只是边哭边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叹口气,我再问:我不是故意要问,不过你应该跟我同样年纪,十八岁成年了吧?

她没有回答,只是哭,至少她没有否认,这也表示政府不会帮助她,未来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你还有其他亲戚?

趴在桌上的天然呆哭着猛摇头。

学校老师知道了吗?

她还是只有哭。

我只能叹气。

我是有亲戚不想联络,怕被谋害金钱,她却半个亲戚都没有……

你以后要怎么办?

她哭的更大声。

我抓抓头发,走去热水机倒杯温水喝尽,再帮她拿回一杯,放到她面前:先喝杯水吧。

她慢慢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颤抖的双手接过水,凑到嘴边正要开始喝,又边喝边哭了起来。

好啦,别哭了,你的奶奶看你这样不会开心啦。

天然呆竟然天真无邪看着我:真的吗……

果然是天然呆,她对我单纯的慰问听的这么认真,好像奶奶真的在天上看着这里,我能回答什么?

不论是不是真的,你一直哭下去也不是办法,知道吗?

她这才啜泣的慢慢止住泪水,喝着手中那杯温水。

奶奶的葬礼你打算怎么办?有没有跟葬仪社联络?

看起来她斗大的泪珠像是又要滚下来,不过她忍着摇头。

奶奶有没有银行帐户?保险?还是什么的可以过世后领取?

她又摇头。

没有吗?

我不知道……

真是的,其实要是家里有人往生,最怕的真的是像这样什么都不知道,果然是天然呆……

我老实不客气的告诉她:天然呆,仔细听好,当时我的父母搭机过世我也曾像你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现在我知道这时最怕的是什么都不晓得,因此你真的必须马上回家去,把奶奶所有东西都翻出来找,看有没有帐户还是保险单之类的,知道吗?

天然呆擦乾鼻涕和眼泪,默默点头。

那我再问你,奶奶好像很辛苦的养育你,她外面有没有欠人家钱?这件事也很重要,一定要知道。

我知道爸爸以前喜欢赌博有欠人家钱,都有很凶的人来家里要钱,后来都是奶奶在还……

黑道高利贷吗?听起来不只存款零,更肯定是负债状况,好惨……

不过冷静想想,说起来惨是惨,反正也不关我的事,我何必去问这个?思考一会,我觉得还是来个明哲保身仳较好,於是天然呆,不如你先跟学校老师说,看他们能怎么帮助你?

她看着我,呆呆点头。

我继续撇清关系:所以现在你先回家看到底奶奶留下什么给你,然后跟学校老师讨论才能确认接着你应该怎么做?我想接着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了,对不起。

听我这样说,好像是终於发现我的处境,勉强露出尴尬的笑脸:啊,对不起,我一定打搅到你,只是很希望有人可以陪我聊一聊……对不起……

搞啥啊?一般来说像你这种情况不是都直接找学校处理情况吗?怎么先来找我闲聊?这真是有点给她天然呆了。

我微笑告诉她:不会啦,我能了解你的心情,只是现在奶奶的情况需要立刻处理,所以啦……

天然呆放下杯子,擦乾眼泪,以勉强露出的笑容:那我现在就回去学校跟老师说这件事。

我赞同的点头:嗯……嗯,这样仳较好。不过帮个忙,别说你跟我谈过的事好吗?我很怕麻烦啊……

天然呆以温馨的笑容跟我说:好,我知道。

那我立刻打电话帮你叫计程车送你去学校,车资我会出。

她看着我,以完全感动的笑容:谢谢,你真的好好,一直帮我……

同学互相帮忙嘛。

於是我走到电话边,拨起电话正要请熟悉的计程车行派车过来,依然坐在沙发上的天然呆又开口。

那个……

天然呆以很不好意思的态度脸红问我,你可以给我电话号码吗?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以后也可以继续保持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