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连忙摆摆手,这话他可就不同意了。
“早起干点儿什么不好?非得去教堂傻坐在那儿祈祷?我那一大家子人,从我记事时起就一天不落地祈祷到现在,他们的上帝回应他们了吗?”
“不愧是芬尔尼德城最激进的无神论者,若是耶稣在世,还真想看你和他掰扯上几句。”
酒馆老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四)
不过最后,达达利亚还是挑了个闲得无聊的早晨,前往了那个他平时打死也不会去的大教堂。
“一年的酒钱,就要到手咯!”
虽然不差钱,但走在路上的达达利亚还是很开心,在踏进教堂大门的那一刻,他还在心里嘲笑着酒馆老板居然会和他下这样的赌约。
毕竟,在达达利亚看来,这不就是白给吗?
(嗯,是的,确实是白给)
不过,正如酒馆老板所说,前来参加祈祷的人很多,现在不过才早上五点半,有着十二排长椅的大教堂里,就几乎都坐满了人。达达利亚挑了最后一排椅子坐下,他环顾四周,发现来的人里以年轻少女居多。
“幸好来的早,再晚点儿就没位置了!”
“是啊,每天都能见到主教大人,真是太幸福了!上帝保佑!”
“主教大人真好,每天早上都带领我们一起祈祷,他简直就是我的天使!哦!上帝,请保佑我们亲爱的主教大人!”
达达利亚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那些少女的谈话内容大多是对钟离的溢美之词,这让达达利亚更加不屑起来。
“切,吹的那么神?”
达达利亚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还是被旁边的两位少女给听到,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向达达利亚投来责备的鄙夷目光。
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
谁都不能讥讽主教大人,谁都不能!
当然,这并不会让达达利亚觉得不好意思或是愧疚,毕竟他是无神论者,向来讨厌那些装模作样的天主教人士。
就这样,坐在长椅上的达达利亚百无聊赖地等着,他觉得这十几分钟过的就像十几个小时一样漫长。终于,当古老的钟敲响了六下时,教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人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大门的方向——
悠远的钟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着余音,教堂的大门被两位神父推开,他们接着在门的两侧站立,恭敬地微低着头,并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门外熹微的晨光通过大门斜照进来,那个传闻中的年轻红衣主教钟离,正沐浴着圣洁而充沛的光因子,朝教堂里缓缓走来,或者说,是因为他站在阳光下面,所以那暖白色的阳光才会显得圣洁。
“主,我们的月亮,愿上帝护佑您!”
除了达达利亚,教堂里的所有人就像事先约定好般,一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微微颔首向这位红衣主教问好。
身着红色锦缎织就的华贵礼袍的钟离,对此微微点头,但他的目光仍然平视着前方,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他头顶的高帽铺以金丝,正中间嵌着宝石,后边有两条绣着金线的飘带垂在身后,在他行走的时候轻轻飘动。
红衣主教钟离就这样端庄而神圣地从达达利亚的身旁走过,他金黄色的眼睛平和且带有与生俱来的威仪,他的身材匀称高挑,腰间那条镶有红宝石的腰带,更是将钟离的腰线给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叫人移不开眼。
达达利亚已经被恍若天人的钟离给彻底迷住了,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钟离,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此时的达达利亚,已经全然忘记了那个赌约,忘了自己是个无神论者,忘了自己不信天主。
不可否认,在看见钟离的那一刻,达达利亚的目光就已经完全被钟离吸引,他看着钟离,就感觉是在看着从天堂上走下来的天使,这样俊美而端庄的人,当真存在于人世间吗?
他好美啊……如果他能对我笑一笑的话,我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达达利亚已经完全呆在了原地,他一直目送着钟离走上了他的礼台,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达达利亚的脑海中时,他便意识到,自己已经输掉了那个赌约。
“主耶稣,赞美归于你,你将福泽遍及万民。”
阳光从两侧的玫瑰窗透进来,款款洒在钟离的身上,他双手合十,然后将挂在胸前的金漆十字架拿了起来,开始带领大家做祷告。他的声音平和空灵,悲悯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却又似乎在注视着每一个人。你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却又不会觉得他过于严肃,他就像神明一样高不可攀,又像天使一样可以亲近。
多么矛盾的美啊!在那繁复奢华的红袍下面,藏着怎样有趣的灵魂?
整个祷告,达达利亚都没有跟着做上那怕三秒钟,他始终注视着钟离,期盼着他的主教大人哪怕能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