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的第三天晚上,钟离亲自去了达达利亚家。
“进来吧。”
那是达达利亚在开门后,对钟离说的第一句话。
此时的达达利亚穿着宽松的浅蓝色家居服,看上去有些没精神,这让钟离的心揪了一揪,虽然他知道达达利亚受了伤,但没想到这都快过去十天了,达达利亚居然还没有恢复过来。
刚进玄关,钟离就闻到了一股草药的清苦味,跟着达达利亚走到客厅后,钟离更是赫然看见了靠在沙发上的凯亚,以及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空了的药碗,钟离清楚的看见,药碗底部还有许多药渣,想必是刚喝完不久。
钟离立时就想到,达达利亚应该还在吃药,那他在kk上为什么还要跟自己说伤的不重、已经好全了呢?还有,凯亚少将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是谈公务吗?但达达利亚不是已经请了病假吗?
钟离心中顿时生出了许多疑惑,他下意识朝凯亚看去,还恰巧和凯亚的目光撞在了一起。虽然钟离的到来让凯亚也感到意外,但凯亚倒是自然的很,语气轻快而跳脱:“哟?是你啊,小年轻,我当是谁呢?”
“长官好。”
钟离很有礼貌地向凯亚敬礼,但脸上的微笑却勉强的很。
“又不是在上班,私底下倒也不必这么拘谨,我只是来看望一下达达利亚,一连请了这么多天假,他倒是轻松了,可他的事却全都丢给了我,我可盼着他能早点好起来回去干活呢。”
凯亚笑了笑,他站起身,与达达利亚交换了一下眼神,打算先走一步,在经过钟离身边时,他还拍了拍钟离的肩膀:“你来找达达利亚想必也是有事要说吧?我啊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俩。”
还没等钟离思考出该怎么回话,达达利亚就接着跟钟离说道:“你先坐,我送一下他。”
说完,达达利亚便陪着凯亚从客厅走向玄关,两人一路上又窃窃私语了几句,钟离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俩,想听却又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其实,两人是在就下个月即将在血蔷薇举行的圣月节讨论了几句,钟离敲门的时候两人才刚提起这个话题,但既然钟离已经来了,凯亚便不会再多逗留,下次再说也是一样的。
“咳咳……咳咳咳……”
两人还没说几句,达达利亚就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咳的很厉害,整个人都弯下了腰,钟离见此连忙过去想扶住达达利亚,但他才刚踏出几步,就被旁边的凯亚抢了先。
“还好吗?怎么又咳起来了?不是刚吃的药吗?你早上和中午到底有没有在乖乖吃药?”
凯亚扶着达达利亚,让他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达达利亚也没有客气,几乎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靠在凯亚身上。但达达利亚仍然轻轻咳嗽着,凯亚则忙拍着达达利亚的后背,帮他顺顺气。
“吃了,咳咳……就你管的多。”
“呵,还嘴硬?慢点走,我扶你去客厅。”
“嗯……”
凯亚就这么扶着达达利亚慢慢又走回了客厅,在路过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钟离时,凯亚看了钟离一眼,对他说道:“钟离,麻烦你去倒杯水过来。”
“啊……好……”
说实话,钟离的灵魂都快出窍了,在去厨房倒水的时候,他脑子里全都是当时凯亚很自然地扶住达达利亚,而达达利亚也很依赖地靠在凯亚身上。当时他们两人的对话钟离记得很清楚,凯亚的话让钟离觉得凯亚肯定不是第一次来看望达达利亚,而那个“乖乖”二字,更是亲昵的让钟离都忍不住多想。
这人啊,一旦开始多想,脑子里那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思虑就会一发不可收拾。钟离想起上次自己放烟花那回,他来找达达利亚也碰见了凯亚,当时,达达利亚说凯亚是找自己谈公务,那时候钟离自然对这话深信不疑,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多想:凯亚真的只是来找达达利亚谈公务吗?那为什么要那么晚去谈呢?他们现在为什么那么亲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是朋友吗?
而若再进一步想到达达利亚对自己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怎么也不肯跟自己复合,却又喜欢和自己搞暧昧,钟离就气不打一处来,而一旦把这些和凯亚联系在一起,和钟离刚才看见的那一切联系在一起,钟离就顿时觉得心凉了半截。
种种疑虑与不安越来越多地堆积在钟离心头,让他在把水端来的时候,都不小心手抖洒出来了一些。
把水递给达达利亚后,钟离仍然站在那里发愣。而喝了几口水后,达达利亚渐渐止住了咳嗽,凯亚也终于放心地舒了口气:“行,我就先走了,你好生歇着。”
“嗯。”
凯亚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达达利亚家,现在,客厅里就只剩下了达达利亚和钟离两人,达达利亚看着不知道在发什么愣的钟离,开口问他道:“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达、达达利亚……”
钟离看着达达利亚,一时竟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才好,哽了半天,他才想起自己今天来找达达利亚是为了向达达利亚道谢,以及……
“达达利亚,谢谢你救了我,你的伤好了吗?”
“不是在kk上已经问过一遍了吗?我已经好全了。”
“但你刚才……明明咳的很厉害,应该还没完全好吧?而且……我感觉你瘦了很多……”
钟离这话让达达利亚的心颤了颤,他不瘦就怪了!因为抽了一半的血,凯亚天天抓着自己喝药,那草药苦的跟什么似的,凯亚还一口一个“这是八重姐姐给你配的药,不喝?不喝你就等着回去被八重姐姐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