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想到这儿，达达利亚就气的牙痒痒，凯亚老是搬出八重神子来威胁自己，非得跟看犯人似的盯着自己把一碗药都给喝光才肯罢休。可那碗药喝下去，苦的达达利亚差点儿直接断气，然后当然是一整天都没有胃口，病怏怏的，只愿意喝点清粥敷衍了事。

反正吸血鬼也没那么容易饿死，但饿瘦还是挺容易的，达达利亚还是易瘦体质，所以这么多天下来，他竟是真的消瘦了许多。

但无论怎么说，看见老婆这么关心自己，达达利亚还是很开心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又嘴硬，傲娇的很，所以虽然很想说些关心老婆的话，可这话一说出口，还是变了味。

“你倒还有闲心跑来关心我？你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伤的有多重吗？这才出院几天，就跑我这儿来瞎闹腾了？上次的旧伤好全了？现在就又添了新伤，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不要了就给我，省的被你糟蹋！”

达达利亚连珠串儿似的说着，吐槽着自己对钟离不注意安全的不满，可他的话音刚一落下，就听到了钟离近乎斩钉截铁般的回答。

“好，我这条命给你。”

钟离这不假思索的回答让达达利亚惊呆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钟离，不明白钟离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刚才明明只是随口抱怨了一下而已。

“你说什么？”

达达利亚复又看着钟离那双金色的眼睛，钟离没有回避，他也同样注视着达达利亚的双眼。

“达达利亚，我这条命给你，我们复合，好不好？”

钟离的神情和语气都十分认真，这件事他考虑了很久，今天他是鼓足了勇气来找达达利亚的，他是真的想和达达利亚复合，可达达利亚的心却顿时就像被一块巨石压在了山底。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达达利亚，我想和你重新开始，我一直都爱着你，一直都没有变过。”

钟离往达达利亚身边挪了挪，想去拉达达利亚的手，可当他的指尖刚触碰到达达利亚的时候，达达利亚就猛地把手抽了回来，这个生疏冷漠的动作让钟离伸出去的手瞬间就僵在了半空，浑身像是坠入了冰窟窿般寒冷。

“我不会跟你复合的，你走吧。”

说完，达达利亚顿觉浑身都迅速冰冷了起来，他本来就因为抽了一半的血身体异常冰冷，现在体内的血液还没有完全造回来，又被钟离这么一刺激，他感觉胸口闷闷的，更加难受了。

“为什么？”

钟离看着达达利亚，那带着质问、带着困惑与难过的眼神，光是看着就让达达利亚心如刀绞。

“没有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救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做那件事？”

钟离不明白，他自觉达达利亚还是爱着他的，要不然，达达利亚为什么连着两次都要冒死救他？为什么要在和他做那件事的时候，对他说那么温柔的情话？

“你是我的下属，保护好你是我的职责，不然丢的可是我的脸。”

达达利亚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啧！

“那后者呢？”

问到这儿，达达利亚沉默了，他偏过头，避开了钟离的目光，就在这时，钟离继续追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

达达利亚仍然没有回答，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仍然没有去看就坐在自己身边的钟离。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达达利亚听见了钟离的那声叹息，那声带着失望与难过的叹息。

良久，钟离的声音再次在达达利亚耳边响起，只是这一次，那是沙哑到近乎已是决绝的声音：“达达利亚，我是不是应该放手？或许……是我太执着了，误会了你的意思。”

钟离话音刚落，达达利亚就猛地把他扑倒在了沙发上，神情十分愤怒。

“放手！？放手？你不是说过要和我在一起，要永远陪着我吗！？”

钟离的话刺激到了达达利亚，让他一时冲动、口无遮拦，等他把话都说完，达达利亚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那么说。

空气瞬间凝固了下来，比之前的那段沉默还要更加凝重不堪，达达利亚抓着钟离肩膀的手慢慢松开，因为激动，他的眼睛有些发红，而钟离的心也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你不是不答应跟我复合吗？”

“为什么非要现在在一起呢？钟离？就像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难道这样都还不够吗？还不够吗？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你那么想和我在一起，那为什么五年前你非要加入血蔷薇？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为什么宁愿和我分手你也要加入血蔷薇呢？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什么！？”

达达利亚又冲钟离大吼大叫了起来，像只炸毛的狮子，他现在的情绪十分激动，已经到了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地步，但在他的眼睛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痛苦与矛盾。

他痛苦，他恨钟离无法知道自己为他所做的这一切，为他所承受的这一切。

他矛盾，他恨自己无法完完全全地割舍这份爱情，亦无法抛下责任带着钟离远走高飞。

五年来所积攒的痛苦与矛盾已经变成扎在达达利亚心里的一根毒刺，他一直在一意孤行，一直在走那条绝路，他在拼尽全力去创造和钟离的未来，可钟离不懂，钟离现在什么都不懂，也不能懂，而他对此，已无能为力。

钟离看着达达利亚，眼波沉寂的似乎已不再想有任何感情，他慢慢推开了达达利亚按着自己的手，钟离的声音有些冷，一如他那颗慢慢冷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