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仪仗仅次于帝王,人数过万,最前是导驾仪仗,地方官六引,后面是引驾十二重,幡幢猎猎,旌旗招展,旗阵里夹杂着武将谋臣,之后是玉辇……
跪在地上,太阳不要命地射我,爱抚我的全身,我汗透重甲,都成鱼干了。
远远地,道中间的玉辇就歪了,驾驭的太仆寺少卿像是喝醉了,一侧护驾的左大将军领着大内骑兵被挤的不得不让开一个空当,玉辇到了我跟前停下……
忽然有雪白的柔夷,一左一右打开了软帘,两个穿着宫装的艳丽女人跪在哪里,像门神,其中一个轻启朱唇,柔声笑道“明威将军大人,请上辇来……”
为了不引人注意……才怪!众目睽睽之下,我几乎是猴子一样跳上辇。
进去了,里面有些暗,就像一个会走的小小客厅,家具齐全,香气冷气扑鼻而来,有冰鉴降温。
格子窗下面,两个侍读参讲和一个僧人在一块架子黑板上用石笔画军事防御图,你画一笔我画一笔,争论不休,我大概扫了一眼,是我所在的石峁崖那一处……
向里看,某位萧姓美人,泼墨似的头发用银白色丝带随随便便绾了,大部分还散在肩上,显得潇洒清华……一身墨色雪纺绸衣裤,镂空竹叶镶边,衬得各处露出来的肌肤皓白胜雪,手持象牙的折扇,俊脸拉的裤裆一般,一双幽暗深邃的冰眸子,盯着我看,怒火中烧,就像要活吃了我。
不用问,一定是开军事会议,他又和父亲吵架了。
我刚要行礼,他探身,一把扯我过去,一起坐在轻玉雕的贵妃榻上,屁股下面凉凉的,好舒服。
我一身臭汗,尘满面,鬓成霜,只好挪到边上,和一身异香的他拉开距离,他便使距离消失,我退寸他进尺,我退无可退,被他挤在一角,他一个胳膊搭在我后面的靠背上……
忽然,听他骂了一句“要不是因为有了你,我必杀了那厮!”
什么叫因为有了我?
我低声问“殿下,可是不但没杀了正哥,还做了让步?”
他悻悻地说是!不然,你能领出那么多军需?
“石峁崖确实不适合建城,但那是诱敌之计,因为咱们五路大军补给不足,不能和敌人久耗。”
我的解释使他更不爽,盯着我瞧,半晌冷冷说“只怕敌人没中计,我先中了计。”
我气的浑身发抖,当场发誓“放心,那事,我不会说给第二个人听,若有违誓,让我在战场上死无全……”
“尸”还没说出口,嘴就被他用唇封住了……
什么呀!我推开他,怒目而视,他却笑起来……
“将军,请……”
有女人的娇声莺语,可是萧墨如一堵墙堵着,我也看不见艳姬请我做什么。
一定是请我滚蛋了?
我说“末将告退……”
话音未落,一盏颜色惨烈的汁液端到我嘴边……
我抖了一下,鹤顶红?
他看懂了我,说,对……一手揽着我,一手喂我,我只得咕嘟咕嘟喝了……
然后,他像对一条狗一样,“滚!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滚了,滚之前,我贼头贼脑地指着那边问“那个漂亮的和尚是谁?”
一句话,像捅了大马蜂窝,萧墨吼起来了,“有了我还不够阿!又盯上一个出家人!你滚!滚!滚!”
他像轰苍蝇一样。
我走到轿帘处。
那个漂亮和尚被惊动了,合什说“阿弥陀佛,贫僧紫苏,这位小将军,豫王殿下本来温文尔雅,可是自从离京,心情不好,您多担待。”
我冷冷说“委实病的不轻!赶紧请个兽医,好好瞧瞧……”
下了辇,辇外面,仪仗队一万人看着我,两万双眼睛盯着我,我又不是卫玠,可是我差一点儿被活活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