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车的马像是预知了危险的到来,引颈长嘶,军粮和狗肉引颈惨嚎,老人哭,女孩尖叫,乳母用蛮语叫救命,最小的白晶和刘不举吓得吐了,几个小兵开始想着是不是跳进回龙河里更安全……

山贼们眨眼来到百步之遥,看清楚他们至少有一百来人,双方对峙,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想起来埋骨之地,埋了也罢了,还要扒皮……女人们吓的哭起来,管事之子张扬非常镇定,执刀挡在老弱前面。

白正也提着亮银枪戒备。

吴娴乍着胆子骂“你们这些混蛋!把我的孩儿还来!”

“对,把我的侍夜弟弟还回来!不然我杀了你们!”

比起吴娴只是骂,白双拿着烧火棍,直接跳下马车,冲上去。

白正夫妇齐声喝“双儿,不可!”

白双跑了一段,啊!叫了一声。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奔跑过去,居然被脚下的石头拌了一跤,狗啃那什么一般趴在地上……

这样子怎么给弟弟报仇阿,一个大闺女家家的,难堪的要命,闭目等着山贼们过来扒皮抽筋……

白正急忙要施救,他身前坐着妻子,马再快,也不如山贼们迅捷……

等他打马到了女儿身边,山贼们也到了,一步之隔,白双趴的位置要离对方近一些。

妻子整个人就像疯了,身子扑在马头上,就要飞出去,他用铁钳一样的手牢牢抓住……

妇人就是妇人,这样做不但救不了人,还会再搭上一个……

可是山贼们的刀并没招呼在白双身上,一个个滚鞍下马,黑压压单腿跪了一地,两个领头是如猛张飞一般的大汉,而且,生的一模一样,双胞胎!

说话嗓门大的像打雷“赫连鲁主,赫连火烧领兄弟们恭迎大寨主进山,少寨主白侍夜已经等候在扒皮寨了……”

什么?

大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双做梦一般,眼泪一滴滴,滴落尘埃……

白正提起真气,用软鞭子卷起地上的女儿,令她轻轻落在妻子的怀里……

露了这一手令人咋舌的功夫,才沉声问“你们寨主应该……是托塔王拓跋成碑吧?他怎么样了?”

赫连鲁主悲泣道“他!塔没托住,死了,至于墓碑,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才能立。”

吴娴又惊又喜,才知道女儿没死,觉得刚刚误会了丈夫,回头看了一眼,白正对她微微一笑,他刚刚三十而立,又仪表堂堂,她便心里突突乱跳,臊的回头,又看看自己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忽然又尖叫一声,会不会,这是一个圈套?是这些山贼们骗咱们上山?

她这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山贼们的眼神可以说明一切。

合着一群狼明明能轻轻松松吃了几只鸡,还非要学狐狸,拜年下跪讨红包?这是有多贱呢?!

还是白正为之正名“你太不了解好汉们了,他们除了认寨主,从来不跪旁人!”

可是,白侍夜怎么可能一个人对付几百个山贼呢?

大家的疑问,立即被赫连鲁主解开了,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孩儿骑着白马横冲直撞进了领地,各个哨卡都没能拦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愣是一直给他冲到了南山门,叫嚣着要和十八寨的总瓢把子拓跋成碑单挑!

拓跋大寨主一听,召集弟兄们出了山门,几百个人把那孩子团团围在核心……

吴娴她们就算不亲眼目睹,也能想象到白侍夜被那么多山贼围着的惊险,都替他揪着心,尤其是白双,她被弟弟迷住了。

“然后呢?你快说阿!”

或许赫连鲁主觉得丢人,换弟弟赫连火烧接着讲“我们人再多,对方既然表明单挑,而大寨主,不……前大寨主,又接下了人家下的战书,自然不能几百个好汉一起上了,丢不起那个人。而且,我们的拓跋大寨主,哦,不,前寨主,太骄傲了,根本没把那孩子放眼里,直冲过去,马对马,刚刚站定,瞬间“瓢”就搬家了,我们这么多人在一旁,虽然眼睛没眨,愣是谁也没看清那孩子怎么出刀,什么招数,真是活见了鬼了!好在寨主的脑袋虽掉了,他瞪着牛蛋子一样大的眼珠子,一句话终于问出口来者通名!”

他虽埋怨自家死鬼寨主目中无人,但单挑的惯例都要先通名,然后再打……

“侍夜弟弟,大英雄噢!”

白双不懂弟弟的打法无赖,当即手舞足蹈,差一点儿掉下马去。

吴娴伸臂搂住了娇小的女儿,她非常疑惑,“手下眼睁睁的看着寨主死,没有一拥而上?”

这话就连赫连火烧都有些挂不住,解释说“不是眼睁睁,而是睁眼没瞧见,事后也晚了,因为我们虽无法无天,但也有规矩,谁把总瓢把子的脑袋摘下来,谁就是下一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