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侍夜和骥骜一行人下了南峰,出了南山门,向北而行,不久,看见大山深处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那里有一座猎人留下的木屋。

路过木屋,吹一声悠长的口哨,便有一男一女,男的是一个粗豪青年,女的娇小玲珑,文雅秀气。

正飞奔过来。

“他们是谁?”骥骜问。

“哦,茶奴的女儿。父姓徐离,是个茶贩子,她名二。还有一个是其父亲的小随从。”

这是白侍夜和乳母茶奴提前说好的,至于原因,还是那套嗑,白双和张扬好,可是家里不同意,他们只好私奔,要亡命天涯,就想跑到银州,以后在那里安家。

当时茶奴吓了一跳,私奔?

白侍夜点点头,“对,私奔,从今以后白双就是你的亲生女儿了,给你养老送终。”

茶奴是真有一个女儿的,据她说,十六年前和丈夫一起来大周贩茶,遭遇乱兵抢掠,丈夫被杀,她得以逃生,当时怀有身孕,后来流浪到熙州,生下一个死婴,所以,她给白侍夜做了乳母。

爱屋及乌,茶奴也很喜欢白双,她想回故乡,可孑然一身,如今有了养老送终的女儿,大喜,急忙同意了。

徐离氏?

骥骜上下打量茶奴,点点头,西蛮是有此姓氏,只不过不是什么大姓。

白侍夜下马,把白双抱上马去。

骥骜仿佛懂了,对白侍夜打趣“人不风流枉少年。”

白双已经开始苦学西蛮语,至于张扬打死不学,他决定装个哑巴。

夜里,睡在了青平关外的小驿站。

白侍夜和白双茶奴睡一间屋子,她悄悄告诉白双财宝的事,白双大喜,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

把白侍夜带来的金叶子和珠宝都缝到三个马鞍子里,又担心,“到了西蛮国的地盘,骥骜会不会见财起意?”

“放心!他的注意力是山寨里的那些财宝,为了这点儿钱,杀了咱们不值得。”白侍夜笑道。

白双,“奇怪了,骥骜隐瞒不说的话,可以和鲁主火烧他们分?”

“鲁主火烧尚且不想和咱们分,哪里会和奸商分?所以看骥骜当时的表情,感觉他以为我说没钱是不想和他做买卖,这是他不能容忍的,因为已经被接管了,宝藏没有理由还不知道。没想到我真不知道,可是他已经说漏嘴了,就没办法了。”

噢。

西蛮国自立为国之初,并不为大周所承认,可是它却仿照汉人建立起了自己的一套国体。

没有文字,就在汉字的基础上发明出来了一种文字,异常难学,笔划多的惊人,违背了文字去繁就简的实用性,在白侍夜张扬这种只会玩儿刀的笨蛋看起来就是汉字脱了裤子放屁。

可白双却说蛮文很美。

“美个屁!”白侍夜恨恨说。

“我要拼命把西蛮语学好,就连说梦话,都是它。”白双很认真地说。

结果进了清平关,才发现那里都是汉人,原来西蛮国的治下,汉人占了一半儿之多,而且越到东部边境这几个州越多,所以国家典籍、公告文书、货币、经卷、碑刻以及日常生活之中一直是使用双语的,张扬大喜,哑巴吃饺子,肚子里有数真好。

进了关,西蛮国的母太后正在进行去汉化,秃发令前所未有的严厉,十岁以上男子必须秃发,否则杀头。

张扬厌恶之极,可是没法子,他在理头匠的手下,眨眼像换了一个人,头顶秃光光,从耳朵开始半圈头发,披散着,充分证明了文明人和史前蛮荒人之间,就差一个秃发,一个屁帘和一个虎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