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白侍夜了……她要哭了,头一次觉得做女人好。

于是她钻空子,指挥白双给她剪,把齐腰的长发剪到脖子以下,耳朵两边剃了,露出青色头皮,中间留的头发辫成一条条细辫子,再总扎一个小啾,又带上一个银耳环……

一照镜子,白双鼓掌当真是英俊又野蛮……

乳母茶奴在后面唠叨“秃主要发指的是头顶秃,这样肯定不会过关的。”

白侍夜不肯妥协,骥骜最后看看“哦,也罢了,你路引上只有十二岁,戴个斗笠,要是有人查花钱就可以了。”

从青平关一路到银州,沿路的驿站,官府会发逃犯的海捕文书,白侍夜从上面找不到拓跋成碑,也无从了解他的家世背景。

到银州必要路过胭脂城。

这地方的驴板肠最好吃,最好吃的那一家百年老字号曹记,在城北。

骥骜惊讶“少寨主第一次来,却比我还清楚。”

吃了驴板肠,路过那座弓背廊桥。

再一次看向西靠山包,绿树掩映之中,那一座庙宇,门上牌匾三个字善因寺……

山门处还立着一块牌子,用蛮文和汉文分别写着闲人免进。

白侍夜特意问一句,“为什么庙宇要闲人免进?不是香火越旺越好么?”

“我也是才发现这个地方,谁知道呢?”骥骜回答。

还能为什么?只能说,那地道是此地城主挖的,没事约会良家妇女,有事溜之大吉,白侍夜心里想着要不要半夜潜入,从地道进去,杀了城主立一功?

不过又一想,还是算了,杀一个,还会再来一个,而且,她一想起那里面的甜瓜地,窝棚,就闹心极了……

胭脂城挨着银州,银州是盛产良马的地方,但养马场都是官家的,骥骜贩马,只能从凉州以西的私人养马场里买,他来这里,完全是牺牲宝贵时间陪白侍夜来买青盐。

买盐也是从银州城的青盐局里买,马湖峪一带的盐场有兵把守。

一行人住客栈,又租了一个仓库用来屯盐。

为了怕旁人起疑心,就让骥骜和乳母扮做一对夫妻,白双是女儿,张扬和自己则是仆从。

每天在城里的各大店铺里面转,给白双买各种奢华的首饰衣服,那些商家既然赚了钱,被问起一些银州附近的事,也就把知道的全说了。

原来银州是军事重地,横山更是西蛮国精兵和军粮的重要产地,只是西蛮人尚白,它现在的名字叫白于山。

甭管叫什么山,它地形险峻,在崖谷深处,各有山间部落,堡子守隘,这些兵被称之为“山讹”。在山谷深险之处遇敌,则多用‘步跋子’以为击刺掩袭之用,吃苦耐战,身手敏捷,翻山越涧如履平地,远程奔袭其快如风,在复杂地形作战的能力很强,是边防部队中精锐中的精锐。

除了铁鹞子骑兵,步跋子兵就是我军最忌惮的。

这是一个防范十分严密的地边城司,要建天佑城的那一处,崖山下也驻有蛮军,方圆几里,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否则格杀勿论。

白侍夜来银州的目的就是想到石峁崖探查地形,想不出什么法子,就每天吃喝玩乐,只打发张扬运盐到私人榷场上去卖。

只是越靠近这地方,开始整夜做噩梦,梦见天佑城满城干尸,干裂的嘴唇,干涩的眼睛,马成了最惨的生物,马血,马尿,马粪,能挤出汁液的一切都被贪婪的人榨干了,以及,高飞递过来一把刀子,“球球,喝光我的血吧……”

她醒来,就一身大汗,多希望,那城里,掘井忽然一股飞泉喷出来,甘甜清冽。多希望,地窖里有数不尽的粮食,马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