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潮的话引来皇帝一句认真的反驳,“你说呢?”

“不是陛下授意,您自始自终都是知情的吧?”元潮进一步问。

“朕知道起因,但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朕又不是神仙。”

皇帝的轻描淡写,把元潮气的冷静下来了,由于豫王萧墨拉白正下水,救王纯上岸这事,做的毫无破绽,这事也只能问问到此为止,元潮嘲讽道“您就惯吧!如今那小家伙连石曜也干到大理寺去了,真是一点儿面子也没给宰执石谙留,哈哈哈!”

看皇帝面无表情,元潮瞬间收了假笑,“陛下,太后娘娘住到南郊云端行宫已经十天了,您也该去看看她。”

糟心事年年有,今年何其多,说到太后娘娘快五十高龄,又怀上了,先帝都驾崩三月了,这可真是黄泥巴裹裤裆,不是那啥也是那啥,总之,皇家的所有面子里子,被老太太一个人丢光了。

宋侑,“今年大灾之年,五十年一遇!这几天朕忙着过问各地救灾和安置难民的事情,实在脱不了身,皇后没去?”

皇后是元潮的女儿。

元潮冷冷说,“皇后娘娘还没成行,陛下趁太后尴尬之际,流放礼王,这事她说是不说?”

这里宋侑改了称呼,“舅舅,皇后不去看母后,只怕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子不言母过。”元潮噎了皇帝一句。

宋侑,“朕可是一句话没说,朕只求皇后别家学渊源!”

元潮大怒,老脸都羞红了,“当时太上皇,不,先帝力气那么大,太后娘娘能怎么办?”

宋侑冷冷说“第一,旁边有太监,可以拉开父皇,第二,旁边还有宫女,可以替下她来。”

元潮据理力争,色厉内荏,“陛下!这一辈子,先帝不是爱这个,就是爱那个,太后久旷,她……”

“舅舅,可不可以别说这事了?把丢人的事说出来,就不丢人了?”皇帝的心机深沉,口才也是一流的。

元潮……

宋侑缓缓又说,“舅舅也最好回避回避,以后,朝堂上的事就不要再过问了,别像母后一样,不服老!”

元潮脸上白一块,红一块,不白不红又一块儿,“老臣求之不得呢,眼不见心不烦,石谙那个王八蛋推行新政十几年,把一个铁桶似的江山搞成什么奶奶样了?据说河北一地,百姓易子而食!过后,会有言官出来说话的!大周朝也不都是阿谀奉承,尸位素餐的奸佞!”

说罢,雄赳赳气昂昂退下去了,和使相王若之擦肩而过,点了点头。

轮到王若之站在明黄色帘子外面,回禀事情,大概意思是,有言官非议皇帝在今年北旱南涝,国库空虚的连耗子都饿死的情况下,还要从民间借巨资来在新城筹建一座天底下最大的水上游乐园。

“哪个言官活腻了?说这种话?国库空虚?朕养了一百五十万军队!”

估计要不是本朝不杀士大夫,皇帝能亲自用刀把御史台的酸儒们全杀了。

“陛下,堂堂皇帝伸手管京城商家借钱,这有强迫的味道……”

王若之吸了吸鼻子,疑似被强迫地吸了一肺叶的臭气。

帘子里面天女散花,撒出来几张奏折,皇帝在里面一边使劲儿一边骂道“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朕这是为自己吗?园子竣工,起名万珍园,珍稀动物无数,美景只应天上有,试胆,登高,滑水……吃喝玩乐住一条龙,莫说大周,世上的富人都会蜂拥而至,入门票价定的高一些,保守估计,每一天的获利,将以八九百万贯记!建园子的钱一年可以还上了,咱们落下一个聚宝盆。”

皇帝这话并不夸大其词,上京仅常住人口就近二百万,是世上最大的都城,常住着五十多个国家的异邦人,流动人口就更多了。

哦,王若之点点头,“陛下圣明,可是,今年的年景实在不好,那些商家都抗拒借钱这件事。”

算了,“那就给他们点儿甜头。”

王若之像终于等到了盼望的答案,“陛下是否考虑可以还的时候,适当加一些利息?以便引起他们投资的兴趣?”

哪知道皇帝在里面回答“跟法不责众一样,惠也不可普众,否则他们又三天两头闹着加息,不如这样,因为大灾之年,宫里要裁减大批宫女和女官,还有朝臣蓄养的歌舞伎,哪个商家借给朕的钱最多,就可以优先选美,先到先得……”

这就是拿别人家的女儿卖钱?堂堂皇帝俨然人口贩子……

不过此举虽毒,却应该十分奏效,宫里的女孩儿都是经过严格调教的,相貌端正,大家风范,娶回去,相夫教子,宜室宜家,同时,面子上也好看,人家在宫里住过,很有些暴发户觉得皇宫里的屎盆子都是香的……

王若之擦一脑门子汗,躬退下去了。

唱名太监下一个觐见者,豫王府伴读紫苏……

紫苏在门口紧张地问王若之“使相大人,陛下就是天天在恭房里接见臣子的?”

王若之冷冷答“被陛下在恭房里招见的朝官,好有一比……”

“比做什么?”

“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紫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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