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侍夜急急忙忙出了青平关,她和筷子骑一匹马。
筷子是她救的乞儿的名字。
看见骥骜居然在必经之路等她。
拿刀就砍,骥骜抱头求饶,“我也不知道少寨主原来是嵬名堂的人,否则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告发您。”
“嵬名堂很厉害么?”白侍夜收了刀。
“当然,皇帝只从嵬名一族里面产生,这还不厉害?”
“那我可以再去银州么?”
“不可以,没藏大人说了,您是他的仇人,永不许您踏入银州地界。”
其实,还是可以在青平关和白双见面?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骥骜进一步平抹“青平关也是神勇军治下……”
卧槽!狗娘养的!
她恼火张扬在这次事件里丢了一只胳膊,“既然你是神勇军的人,我此刻不便动你,可是,你最好别在我眼前晃悠,否则小爷我管杀不管埋!”
“少寨主息怒!我挂着神勇军的名,给他们四处敛财,也算是一名商人,既然和您父亲做了五百匹马的生意,自然要讲信用。”
哼!讲个屁信用,还不是想赚钱。
不过,白侍夜也罢了,一来,茶奴白双还在银州,总用得着这厮,二来有了他陪着回山寨,这就算是有始有终。三来,其实西蛮国对马匹的管制严格,绝对不卖给大周一匹。骥骜是官商,只有从他手里才能买的马也是不争的事实。
走着,就听见前方有回来的其他商人相告,说埋骨岭十八寨即将被官兵围剿,还是先回国暂避一时。
白侍夜还以为嵬名熏骗她。
啪!骥骜一甩马鞭子,“太好了!永兴军路的经略安抚使是东方软,听听这名字!少寨主可以大开杀戒了,咱们先不进去,埋伏在外,大寨主在内,等官兵来了,里应外合,杀他个措手不及!”
这人颇知兵法。
可是自己怎么能杀自己国家的人,但白侍夜不能说破,“还是先把筷子送去看看大夫,他浑身鞭痕,还发着烧。”
骥骜打量着白侍夜马前坐着的乞儿,虽说是在客栈里洗了澡换了衣服,可还是和正常孩子不一样。
“哦,他是逃奴,脸上还有细赏家的黥字。大贵族家的逃奴,没有人敢收留,就像流浪狗,终究会饿死冻死病死街头,少寨主把他带回来,不怕染上疫病?
这个白侍夜也有顾虑,这事非同小可。
到了南山门,这南峰里外一千人,所以南山门东西两处,各有一个小集市,有医馆,药铺,铁匠铺,饭馆,茶楼,妓寨……反正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因为官兵围剿,两条街空空荡荡,店铺闭门歇业,都跑大山里躲起来了。
只有西街丁大夫的医馆还开着,总算不用排队看病了。
可是丁大夫不在,坐堂的年轻大夫一看见少寨主,急忙到后院把丁大夫请出来。
白侍夜指着筷子,“给他瞧瞧,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筷子回头说“你才有传染病!”
“你小子!信不信我抽你!”
怕他不信,白侍夜果真给他头上一撇子,自己算是捡到“宝”了,这个小子嘴巴又贱又毒,而且汉语说的好极了。
丁大夫给筷子看了看,“哦,伤都是外伤,脑袋大,小细脖,浑身有些浮肿,这是饥民常有的症状,至于有些发热,是不是你给他大补了?”
白侍夜点点头,“他吃东西就像饕餮,鸡鸭鱼肉,风卷残云,那胃口,比猪壮。”
“胡闹!”丁大夫开骂,“久饿之人最怕骤进肥甘之物,要先进几天素。”
“我也知道啊,可是这野人在饭馆里瞧着别人吃烧鸡吃烤鸭,冲就上去抢,我丢不起那个人那!”白侍夜说。
丁大夫给筷子开了些参苓白术散,山楂消食丸之类,忽然注意到白侍夜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是下手真狠。”
拿出秘制药,小心给涂了,并包扎好。
嘱咐绝对不能喝酒及吃辛辣的食物,否则会留下痕迹。
事实上白侍夜已经有酒瘾了,“算了!留疤就留疤,山贼脸上没疤还叫山贼?”
丁大夫不悦,“依老夫看,少寨主一点儿不像山贼。”
这么一说,筷子立刻掏出一面小镜子举着,白侍夜打量镜子里的自己,怪异野性的头发,大银耳环,一道伤疤贯穿左脸,当真能把小孩子吓哭,这还不像?
“真正的山贼很爱惜自己的容颜,宁可身上挨刀,脸上破一丁点儿都是挂彩,无能的表现。”丁大夫一边铜盆洗手,一边说。
这一次银州之行是要多窝囊有多窝囊,想起胧也嘲笑她来着,说她就是一个废物。
白侍夜一气之下,“要你管?药费多少钱?”
“少寨主看病不要钱。”
“你看不起我是不?把我当穷光蛋是不?”白侍夜把柜台拍的山响。
丁大夫认真看了白侍夜一眼,就像看傻子,“要是少寨主非要给,别的也罢了,那舒痕膏,乃是御医吕中研制的宫廷秘药,里面的配料十分昂贵,一小盒就是八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