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盛装打扮的朝歌坐在铜镜前,看着那个陌生的自己,怔怔发呆。

良久以后,他拿了一支远山黛,在眉上轻轻地描着。

好看。

他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

不知道将军看了之后会不会喜欢呢?

只是可惜,以后再也看不见了,所以就让他在将军心里留下最美的样子罢。

朝歌坐在窗子前,等到夜幕逐渐降临,等到华灯初上。

屋里的桌子上摆了好酒好菜,他已经把那包毒药放进了酒水里。

酒壶是阴阳壶,到时候他给将军敬酒,两个人喝的是不一样的。

“我回来了,怎么样,他们今天没有欺负你吧?”

顾知礼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步伐轻快。

他去见了张郡守,讨论战力布局,还有军队的粮草问题。

城主华殷是个老狐狸,能霸着这块地方不松口,到底是有几分真本事。

金陵城之大,甚至要比得上那些周边小国的国土了,他在此盘踞多年,一个郡守能耐他何。

要想一举扳倒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商讨了一天也是十分头疼。

“承蒙将军照顾,他们没有欺负朝歌。”

朝歌笑着款款走来,去接顾知礼取下来的披风,夜间露水重,衣服都是冰凉的。

一边是生他养他却抛弃他的家人,另一边是莫不相识却屡次出手相助的恩人。

这种抉择,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会好受。

听着将军这个时候还在问他有没有受欺负,心里难受得像刀子割一样。

“怎么打扮得这样好看?”

顾知礼以为朝歌是为了他才特意打扮成这个样子的,心里不禁有些美滋滋的。

美人在骨不在皮,这少年的骨相极佳,只要稍稍打扮,就是人间绝色。

他的眼光,果然不差。

“想来将军来欢云楼也有些日子了,还没听过朝歌唱小曲吧?我给将军唱一曲好不好?”

朝歌眉间画了花钿,开口间便是万种风情,看得人挪不开眼。

他嗓子不是顶好的,可他学得最好,教习师父们通常只教一遍,他就能把调子学了个十成十。

然后再一个人默默地练习其中的神韵,拿捏情绪。

“成,唱得好,本将军有赏。”

顾知礼把腰间的折扇取下来正常展开,宛如一位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

最近扮纨绔扮上瘾了,举手投足之间竟然真的有几分混吃等死的气质。

“这是我们欢云楼最好的酒,名叫醉生梦死。听说神仙喝了一壶,也要大醉三天,将军尝尝罢!”

朝歌端过酒壶,在将军和自己面前各斟了一杯酒。

在倒酒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按了壶柄上的机关。

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单闻这味道,就知道并非凡品。

“成,那就尝尝。”

顾知礼接过酒杯,刚放到嘴边,稍皱了一下眉头,又拿开了。

这几个动作看得朝歌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地扣着手心。

“将军怎么不喝?”

朝歌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难道是,将军发现了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有个风尘女子,被当地的一个商人看上了。

那商人每日送去千金,却以礼相待,想等到有朝一日能打动她,然后带这女子离开。

女子十分感激他,便以身相许,说自己心甘情愿,等赎金够了就跟他走。”

顾知礼摩挲着酒杯,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猜后来怎么着?”

他这话问得别有深意,朝歌又岂会不知。

“我猜,后来商人厌倦了,那女子还是过着和从前一样的生活。”

朝歌说着自己的见解,世上感情变幻无常,谁也无能为力。

“错。后来那女子给了商人一杯毒酒,卷走了他所有的钱,和穷书生私奔了。”

顾知礼说完这句话,便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将军!”

朝歌大惊失色,顾知礼能说出这番话来,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那他为什么还……

“怎么?这酒难道有问题吗?你怎么不喝?”

顾知礼把酒杯倒过来,里面已经一滴不剩,勾着嘴角看向朝歌。

“没…没有,只是被将军讲的故事吓到了。”

朝歌又恢复了刚才的笑容,不慌不忙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喝了下去。

这番动作,像是在解释这酒确实没问题一样。

顾知礼不以为意地笑笑,阴阳壶并不少见。

这酒的确很烈,朝歌刚喝完,脑子就有些晕乎乎的,眼睛也变得迷朦了起来。

“朝歌头一次给客人唱小曲儿,唱的不好,将军莫怪。”

朝歌抱起旁边的琵琶,细长的手指轻轻拨了上去。

他唱的是,将军和小姐的故事,也是从前他最喜欢的一段小曲。

将军刚许下婚约便要出门征战沙场,一去就是七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