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光芒从窗户透了进来。
是火把,外面集结了大量军队,狂奔的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
顾知礼要的密诏已经到了,他留在这里的人,加上朝廷那边派过来的,也有不少人马。
可城主华殷也不是吃素的,他在这里屯兵多年,实力不容小觑。
双方厮杀得极为激烈,顾知礼不顾杜九的阻拦,带着驻扎在城外的人马,猛攻城门。
他冲在最前面,再也没戴那枚面具,头发高高束起,手握长枪,端的是英姿飒爽。
打完这场仗,他就要回京城了,面具也没必要戴下去了。
接下来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顾家二公子,活着从战场上回来了,带着兵权和血海深仇。
“小主子!这城一时半会攻不下来,你这样不要命的打法,还没打进去就得累死了!”
杜九骑着马在顾知礼左右护着,为他挡去背后的暗箭和偷袭。
“别妨碍我!”
顾知礼一枪扎进敌军的咽喉,血溅了满脸。
他也知道,此时应该在后方坐镇,而不是冲在最危险的前面。
可是城墙上那一抹鲜红的身影,实在是太过刺目。
正在他抬头看去的时候,斜后方忽然一支箭飞来射在了右肩上——
“你不要命了?”
杜九有些应接不暇,他单打独斗厉害,这样的作战却是不常参与的。
要不是怕顾知礼死在这里,他才不会跑到这乱糟糟的地方。
“滚开!”
顾知礼拔下右肩的剑,一鞭子甩在了杜九的马屁股上,然后冲向前方。
他用左手单手握着长枪,受伤的右手抓着缰绳,低头扯起半边嘴角。
快了。
就要到了。
城墙上伫立的那道影子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是怎么办事的?燕歌那边不是说,他们明天才会行动吗?!”
他特意留着燕歌在张郡守那里做眼线,提前掌握信息,为的就是打顾知礼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这消息居然有误?
“城主,想必是顾知礼早就察觉到燕歌是您的人了,所以和张郡守故意演戏给您看。”
青衣男子抱着拳,低头恭恭顺顺地说道。
“废物!张行冲那个色欲熏心的东西,不可能在燕歌面前有所隐瞒!”
华殷打了一巴掌面前这个男人,他对自己一手培养的人好歹是有点信心的。
既然燕歌能在张郡守手底下活这么多天,自然是有他的一套真本事。
“阿殷,你回头吧。大祁国力尚存,你这个时候谋反,本来就不可能成功!”
青衣男子抓着华殷的手,并没有计较他打了自己,反而还恳切地劝说道。
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祁国已经饱受战乱,再也经不起内耗了。
“疼吗?”华殷摸着青衣男人的脸,随即又狠心地转过头去,“我等不了了,那些人做的事,必须要血债血偿!”
他原本是还可以再往后等等,可是这些计划全都被半路杀出来的顾知礼打乱了。
城墙下面,杀声震天。
顾知礼从马背上跃起,踩着人头飞到城墙上,鹰一样的眼神紧紧锁住华殷。
“把他射下去!”
华殷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吃了一惊,随即抬手示意自己背后的弓弩手。
“找死。”
顾知礼下腰后仰起一挥战袍,扫去那些箭支,抬头用大拇指蹭了蹭嘴角的血,沉着声音说道。
他徒手握着掉在地上的箭,用内力甩了回去,上头的弓弩手就掉了下来。
“顾小将军不愧是年少成名,好大的气魄!”
华殷挥手示意身后的不要再动手,他准备自己来。
“城主,不可。”
身后的青衣男子拦了他一下,却被他推开了。
“七十八下,记好了。”
顾知礼负着右手,单手提着长枪,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记着那日,朝歌被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妖人,踢了七十八下。
“什么七十八?”
华殷刚一不注意,顾知礼手中的长枪便带着风袭来,躲避慢了,脸上多了一道划痕。
“传闻中的四大高手之一,也不过如此。”
顾知礼看着华殷的眼神中带着失望,他本以为打起来会很吃力。
而且那晚华殷的表现,远远不止这个程度。
“你!”
华殷踉跄了一步,觉得手中使不上力气。
他以为是自己太久没活动了,没有多想,抽出佩剑和顾知礼缠斗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不似刚才那般大意,全神贯注地应付起来。
不出二十招,顾知礼的长枪就抵在了华殷的咽喉处——
“短短几天,你的功力不可能涨得这么快!”
华殷剧烈咳嗽着,胸腔震颤之下,吐出一口血来。
其实这场架,顾知礼也打得并不轻松,受伤的胳膊一直在流血,他又用不惯左手。
这时候左手已经有些脱力,胳膊上的血顺着右手滴滴答答往下淌。
“我不取你性命,毕竟,你这条狗命还要带去朝中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