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头的几辆马车,分别是朝歌的爹娘,弟弟,还有暮歌。
顾知礼把李贵夫妇绑着扔到一辆马车里,罪名是勾结逆贼,谋害朝廷命官。
之所以不立刻杀了他们,就是为了给朝歌一个交代。
他不喜欢欠别人什么,朝歌救过他,这些事情就当是还那些人情。
暮歌是杜九后来听了顾知礼的命令,去塌了的欢云楼密室挖出来的。
本以为人肯定断气了,他还惋惜了好半天。
却没想到,这小狼崽子身体太壮实了,运气又好,刚好上方被支楞住了,除了腿受了伤其他都没什么毛病。
杜九说带他走,收他为徒弟,谁知道暮歌一直用防备凶狠的目光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要是强行带他走,这小狼崽子就摆出要和他拼命的架势。
偷东西的都不是好人,阿朝说过,偷东西是不对的。
就算他很厉害,就算他救了自己,可他是个贼,还骗了阿朝,让阿朝给他说好话。
最后杜九是在没辙了,只得跟他说,朝歌已经跟着将军先走了,他们再不追上去就赶不上了。
听到朝歌的名字,暮歌才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杜九说了半天口干舌燥,这小狼崽子终于肯回答他了,差点没感动得他跪地痛哭。
“当然是真的,将军还给他请了最好的大夫,也跟着一起去长安了。你这腿我只能临时给你用木板绑一下,不找个好大夫就要废了。”
杜九再接再厉,苦口婆心地劝导着。
这多好的苗子啊,就是天生为习武而长的身体,而且一根筋,他学的这派武功就得这样的心性。
要是腿废了,他可得心疼死了,杜家武学后继无人,简直是江湖的一大损失!
“你带我见朝歌。”
暮歌对他后面的话充耳不闻,只听到了前面那句朝歌和将军去长安了。
“将军和我说什么?”
朝歌赶紧追问道,他觉得杜九肯定知道点什么。
之前暮歌还在他面前说过,那个贼武功很厉害。
他告诉暮歌,将军身边的人,不可能是贼。暮歌还瞪着眼睛跟他生气了,说他亲眼看见那贼偷的东西。
“啊,我说今晚月光这么美,适合去偷鸡……不是,适合去喝酒。”
杜九向朝歌背后看了看,突然转移了话茬,贼兮兮地猫着腰准备溜走。
娘哎,幸亏他没多说什么,怪不得刚才觉得心里发毛。
“站住。”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朝歌背后响起,让杜九心里一咯噔。
朝歌回头看去,顾知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后面,脸色还很难看的样子。
他仰着头,看到顾知礼阴沉着一张脸后,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将军。”
“属下刚才什么都没说,真的!小主子您看我刚摘果子回来,要不要尝一个?”
杜九用袖子擦了擦那野果子,挑了一个最大的,递给顾知礼,以表孝心。
呸,以表忠心。
“赶紧滚,有机会再收拾你!”
顾知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然后瞅了瞅那皮薄肉多的果子,实在是不像野的,怕是这黑炭又窜到谁家果园了。
怪不得鬼鬼祟祟地穿着夜行衣,也不怕别人放狗咬他。
“得嘞!”
杜九见好就收,用衣服兜着果子,朝着最后面那辆马车过去了。
反正他不吃,有的是人吃,到时候就说这果子是将军大人赏的,那小狼崽子应该不会不吃吧?
虽然本质上还是他偷来的,但是给了将军,将军不要,这就算将军赏的,他可没撒谎。
“你不会以为本将军真的会放你走吧?”
顾知礼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正是从红娘那里拿来的卖身契。
白纸黑字,还画着押。
他让朝歌下马车后就后悔了,可又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追出来。
最后思来想去,这卖身契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这卖身契上写着,可以转卖,到了谁手上,他就是谁的人。
现在,朝歌是他顾知礼的人。
想走没那么容易。
“朝歌知道自己没资格请求将军什么,只是必须要回一趟金陵,以后给将军当牛做马都行!”
朝歌以为将军是花了大价钱才把他买过来的,要是他跑了,那些银子就等于浪费了。
对于之前的事,他还不完全知道,关了那么多天,刚出来就被打晕了,也不敢去问将军到底怎么回事。
能活着,便已经很好了。
“当牛做马?本将军身边不缺奴才,费这么大心思把你弄来,你以为就是为了让你当牛做马的?”
顾知礼冷笑着靠近,捏着朝歌的脸,眼神阴鸷。
自己难道对他不好吗,都这样追出来了,居然还想着走?
“那将军要朝歌做什么……唔!”
朝歌还没问完,就被略带凉意的薄唇覆住,鼻尖萦绕着将军身上冷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