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让顾知礼看着,你在我身边的样子

国师年仅三十九,却已经头发花白,尽显老态。

他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占星术本就是逆天之术,更何况他还破例为与自己紧密相连的人强行占卜,反噬更为严重。

这占星术,无法给自己的命运占卜,只能占卜别人的。

关系和自己越亲密的人,占卜起来反噬越大。

而占卜国运,则是和天下人息息相关,一次便要折去十年寿命。

上官家得皇家重视,却子嗣单薄,寿命极短。能活到下一代成年,便已经是长寿了。

“父亲大人,为了让我回来,不惜使出这样下作的手段。您可还记得,七年前是怎么赶我走的?”

顾知礼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他刚和华殷一伙人有过一场恶战。

是他低估了华殷的势力,还有他多年经营在江湖上的势力。

此时他已经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却还是强撑着。

“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这里好歹是你的家,我是你爹!”

上官守紧紧抓着身侧的椅子扶手,脸上的威严丝毫不减。

他如今摸不透顾知礼的底子,不知道这个儿子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只好把朝歌留在这里,探探底。

“这些年来,那些追杀我的人,有多少是父亲您的人,又有多少是兄长的人呢?现在和我玩父子情深的把戏,不觉得可笑吗?”

顾知礼快要被自己眼中的戾气吞噬了,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记得府中的后院,娘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那么多人都冷眼旁观着,看着一代将门最后的孤女匍匐在地上痛苦地发抖。

他还记得,徐太医带着人把娘抬出去,用白布盖上的时候,鼻息那里的白布动了一下。

可不等他扑过去,就有一群人再次拉开了他,把他关在小黑屋里。

从此以后,只要他喊“娘”,那些人便用棍子打他,打到他喊不出来为止。

府中上下都统一口风,关于国师夫人的事情只字不能提。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如今你建功立业,我和陛下自然会考虑留你一条性命。许你认祖归宗,这是荣宠,是恩赐!”

上官守长长的胡子上下动着,说话时没敢看着顾知礼。

他知道自己或许有对不住这个儿子的地方,可那都是逼不得已。

如今他老了,也快死了,可大儿子的占星术还是没有大成,无法完全继承他的衣钵。

记得早些年的时候,顾知礼偷偷去学这些东西,天赋惊人,甚至让人害怕。

那些罗盘符号,他只看了一遍,就能牢记于心,甚至可以推衍出更准确的运算来,这种过人天赋上官家几代人都未曾有过。

若论占星术第一人,当属开创这一派的老祖宗。那人姓苏,子嗣去的早,晚年收了徒弟,把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

那个小徒弟便是上官家的祖辈,听说领悟力惊人,才让苏老先生破格教了他。

可顾知礼这小子怎么配和老祖先比,只让人觉得他处处透着邪气。

如今,他也是没别的办法了。

“我只问一句,人到底在不在你国师府上?!”

顾知礼已经逐渐失去耐心,他怕已经忍不住提剑冲了进去。

这国师府的防卫不比皇宫大内差,后头便是摘星楼,关乎国运所在。

“你是说那个乐人么,竟然真的让你这么在意。只不过,你今日不去跪一趟祖宗祠堂,就休想见到他。”

上官守原本没想通过朝歌这条线来逼迫顾知礼就范,是意外有了这么个收获。

此时人就在他戒备森严的府上,就是禁军来了,也抢不走。

“你威胁我?”

顾知礼冷笑着提剑一步步走上台阶,滴血的剑刃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被别人威胁时可以忍辱负重,可以暂时妥协。

可面对着这个男人的威胁,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想歇斯底里地反抗。

“你想做什么?来人,把这个逆子拿下!”

上官守一挥衣袖,立马从身后出来一大阵侍卫,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人被引到了院子里,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上,把外面的一切都隔绝了。

此时隔着重重假山和庭院的某处后宅,朝歌越来越心神不宁了。

他心头跳得厉害,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坐下又站起,在屋里走来走去。

刚才上官泠月来了后又离开了,他又不知道该找谁。

“侍卫大哥,求求你们,让我出去好不好?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朝歌对着门口冷着脸的侍卫不断央求着,那两个门神却依旧无动于衷。

“公子有令,不得外出。”

他们来来回回只会重复这一句话,然后就是拿着手上的长刀交叉挡住门口。

隐隐约约,朝歌好像听到前院打起来了,他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不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