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滚开,不要碰我!

院子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顾知礼握着长剑的虎口已经隐隐有点开裂。

他的神智已经有些不太清楚,脑子里杂乱的回忆纠缠在一起。

院子里,鲜红的血液,阿娘临走前绝望地看了他一眼,气息微弱。

转眼又是一个小小的少年,缩在角落里,问他,将军你怎么还不来。

七年前他们害死了阿娘,现在又要带走朝歌。

“你们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让北境三十万大军踏平你们国师府!”

顾知礼眼里已经有了黑气萦绕,抓着剑的手全是血,有些摇摇晃晃。

他在追华殷的时候就已经中毒了,那些江湖中人太过狡诈,加上杜九去办事了没在身边,就遭了算计。

“把他拿下!”

上官守已经看出来了,此时的顾知礼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过他并不知道中毒的事儿,以为他只是力气耗尽了。

“是!”

一众侍卫赶紧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他们打了这么半天也是极为吃力,没讨到多少好处。

这顾知礼的体力太强悍了,刀剑招呼到他身上跟不怕疼一样。

“阿弟回来了,你看,这是谁?”

上官泠月雪白的袖袍下揽着一位清俊绝伦的少年。

那少年一声不吭地看向这边,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朝朝?”

顾知礼神智被拉回来了一点,看向那个少年。

然而,趁着他此刻的分神,一记重重地铁棍从他背后打了下来,血吐了三尺远。

倒下的时候,他还在想,为什么他的朝朝没有像以前一样开心地跑过来,说将军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那张脸干干净净,没有受伤,也没有和以前一样惨兮兮的,而是毫发无损地站在他兄长身旁,冷眼看着他。

撑了一路的那口气,终于泄了。

“小朝儿,你不会怪我吧?”

上官泠月笑着解开朝歌的穴道,感觉到这个少年在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也不想这样的,可谁让小朝儿不听话,要自己跑出来了呢。

不乖的孩子,可是要受到惩罚的。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惩戒罢了。

“将军!”

朝歌没有回答他,而是扑向地上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

他伸手去擦顾知礼脸上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眼泪不停往下掉,吧嗒吧嗒的,都快连成了线。

这么多血,将军肯定很疼很疼,他平时流一点点血都疼得要命呢。

“泠月,你把人带去祖宗祠堂,关起来。”

上官守推着轮子,没有再多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儿子。

太久没经过管教的家犬,已经不听话了,居然想咬主人。

“是,父亲大人慢走。”

上官泠月抬手示意下人把地上躺着的顾知礼拉开,拖去祠堂。

伤得这么重,可千万别就这么死了呢,不然,他这个好弟弟可还大有用处。

“上官泠月,你骗我。”

朝歌眼睁睁地看着人被拉走,擦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从前最在乎的,是自己的性命,而现在,是将军。

没有什么是比将军更重要的了。

“小朝儿,我没有骗你,他这不是来找你了么?我又没说,他是不是能活着把你带出去。”

上官泠月一起愧疚也没有,语气似乎还在怪朝歌自己理解错了。

他这个人,好像天生情感就比较淡漠,没有激烈的爱,也没有深刻地恨。

为了达到一个目标,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可能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给他添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一场好戏结束,朝歌又被带回了一开始住着的那个院落里。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放我出去,我要给他请大夫!”

朝歌恨恨地盯着眼前这个宛如谪仙的男人,他这幅美好的皮相下,完全就是一个恶魔。

他刚刚听到那个坏老头还要把人关起来,都伤成这样了,说不定真的会死的。

“普通的大夫没用的,他中了毒,不然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倒下了。”

上官泠月淡淡地说道,并没有去再拦着朝歌。

毒是他给别人的,解药么,暂时还没配出来。

因为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你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你给将军下的毒?”

朝歌警戒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现在一个字也不相信这个男人说的。

说不定将军就是他害的,他怕将军回来后动摇他在国师府的地位。

普通人家尚且会为了家产而兄弟相争,更别说这种大户人家了。

本来国师大人只有他一个儿子,现在又回来一个,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小朝儿,你这样说我我会伤心的。阿礼可是我亲弟弟,我怎么会不管他呢,是我让人派大夫给他看过才知道的。”

上官泠月蹙着眉,好看的眸子里尽是伤心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