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在黑暗中挣扎,被身边所有的人伤害。
却没想到,这世上出现了一个比他过得更苦的人,却满心满眼装的都是他。
那个小傻子,自己都过得那么辛苦,还整天想着别人。
“阿礼,你回来啦,我昨天晚上有好好跪着的,可是醒来的时候就在床上了。”
朝歌完全没有计较昨晚将军对他的惩罚,他看起来很高兴。
因为上官公子告诉他,顾知礼今早已经在朝堂上表明自己愿意娶公主了,解药很快就会给他。
“你傻不傻?什么都不知道说。”
顾知礼大步走上前去,把少年揉进怀里,久久都没有松开。
他闻着少年身上令人心安的味道,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在母亲去世之后,十几年来,他再也没有哭过。
“不…不傻啊,朝歌有什么需要说吗?”
朝歌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住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顾知礼在说什么。
他记得每次将军触碰他,几乎都是带着情欲的味道,要么就是在生气。
可这次不同,他感觉到昔日伟岸的将军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脆弱,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孩儿。
这个简单而又纯粹的拥抱,让朝歌的心跳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厉害。
“以后有事不许瞒着我。告诉我,上官泠月到底用什么威胁的你,是毒吗?”
顾知礼牵着少年冰凉的手,用自己温暖的打手包裹着他,往将军府里面走去。
“将军你怎么会……”
朝歌突然吓得脸色都白了,称呼也变了回来。他没想到顾知礼居然会察觉得这么快,而且是直接问出口来的。
按照顾知礼时而多疑的性格,这种情况应该再试探自己几次才是。
“不用问我怎么会知道,你只管告诉我,上官泠月到底是怎么威胁你的?”
顾知礼一看朝歌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小东西有点什么心思,就全都写在了脸上,在他面前什么都藏不住。
“是毒,上官公子说,没有他的解药,会死掉。”
朝歌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胳膊,上头有一条不太明显的黑线。
那条黑线不疼不痒,却让他那条手臂逐渐失去知觉,几乎感觉不到痛,而且越来越僵硬。
若是蔓延到全身,那将是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到时候张开嘴也吞不下去解药了。
这些,都是上官泠月告诉他的。
“你很想活下去?”
顾知礼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其实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朝歌活得这么痛苦,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死。
若是他身上没有背负血海深仇,想必早就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了。
在母亲死后,他对这个世界,几乎就没了丝毫的眷恋。
“想,想活下去,想活着守在将军身边。”
朝歌很努力地点了点头。活着多好啊,有机会看到更广阔的美景,吃没吃过的点心。
最重要的是,能遇到将军,陪着将军,喜欢将军。
以前他不知道自己坚持着活下来的意义,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他一直在等,等的那个人,就是将军。
“朝朝,你没事的,你会一直活下去的。这世上的毒,没有一样能伤到你,你体质和旁人不同,可以自行解毒。”
顾知礼听了这样的话后,不知为何,就这样毫无准备地把这件事告诉朝歌了。
他怕自己不说,以后这个小傻子还会遭受到更多的伤害。
“啊?将军是怎么知道的?”
朝歌从未听顾知礼提起过,他对自己的身体几乎一无所知。
小的时候摔打多,到了欢云楼更是新伤旧伤累累叠加,也没注意过自己为何好的那么快,以为只不过是受伤多了便可以愈合得快了。
“在金陵时,张太守身边的那个术士无意之中发现的,不告诉你是怕你出事。这件事怕是已经被上官泠月知道了,你往后千万要提防他,切不可再信他。”
顾知礼细细嘱咐着,脚步已经有些虚浮,走到门槛处还差点踉跄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吃了粒伤药,才定了定神坐下来。
“将军,你不怪我了?”
朝歌怯怯地给顾知礼倒了杯茶水,然后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站在旁边,小心翼翼打量着顾知礼的表情和反应。
他感觉顾知礼的表情还是有点不妙,却不知道那不是生气,而是身体有恙。
“过来,坐到我旁边来,近一些。”
顾知礼招了招手,罚也罚了,他还能怪罪什么呢。
这次让他长了记性,下次就不会随便去相信外人了。要让他知道,最值得他依靠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更何况,处罚这个小东西,备受煎熬的还是自己。
“对不起将军,我没有想要你娶公主,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