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上下一片安静。

能管事的，也就陈伯和杜九两个人，加上朝歌，他们关上了门窗。

“杜大哥，求您了，让我也一起去吧！”

朝歌再也受不了这样古怪的氛围，终于打破了寂静。

“小主子临走前交代过，一定要保护好你，此去凶险，把你留在将军府才是最安全的。”

杜九也皱起了眉头，没有和平时一样嘻嘻哈哈。

这段时间，上官泠月忙着继任国师之位，笼络朝臣，貌似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将军府闹事。

皇帝的病情总是反反复复，刚好了上朝没几天，就又倒下了。

听说最近总是留着上官泠月在宫里，为他占卜吉凶。

“将军若是有什么事，我在府上又有何用。朝歌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可他说过，我的血，可以为他疗伤解毒。”

朝歌急切地解释着，他不是过去添乱的。

那时候顾知礼跟他解释过，两人夜夜同塌而卧，精血融汇贯通。所以，他的血除了对自己的伤有效，也对顾知礼有效。

还对他说，若是换了旁人，那这血就是没用的，喝了甚至还有可能有性命之忧。

“既然如此，就让朝歌公子跟着九哥儿您一块去吧，将军最牵挂最想见的，想必也是这位了。”

陈伯赶紧附和道，他年纪大了出不上什么力，唯一能为小将军做的，就是守好这座将军府。

“你们……唉，算了，到时候要打要骂都算我杜九的。朝歌，去收拾一下，即刻启程。”

杜九使劲儿挠了挠头，终于下定这个决心了。

其实，他心里相信将军没啥事，表情之所以那么凝重，是担心他那位小徒弟暮戈。

虽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暮戈也从来没毕恭毕敬地喊过他一句师父，可到底也从一开始一口一个“那贼”变成了“九哥”不是。

平时暮戈跟着他练功突飞猛进的，可到了战场上，拿了都是真刀实枪的功夫。

稍有差池，便是会要了性命，哪怕一时不察落了个残废，那也够呛。

“多谢杜大哥。”

朝歌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想着到时候一定要和阿礼说，不怪杜大哥，是他自己非要跟去的。

当晚两人便急匆匆上了路。

幸亏那时候顾知礼教过朝歌一些马术，倒也不至于路上太过麻烦。

越往西走，这天气越发变幻莫测。前一刻还风和日丽，下一刻就能雷电交加。

淋了雨，朝歌险些生一场大病，多亏他恢复得快，高烧了一夜，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西境。

刚联络上附近的祁国士兵，才听说这里发生的最新消息。

顾小将军那边还是没任何消息，而暮戈却被西夏的人带走了。

“西夏的人抓他做什么？他只是一个小兵，他就是一个孩子，那群狗娘养的抓他做什么！”

杜九一下子就激动起来，自己都没意识到，放在以前他都是最先关心顾知礼的，现在却问一个小兵的生死起来。

“杜大人，不是抓，是大张旗鼓地要回去的。他们说，暮戈是他们西夏国多年前走失的八皇子。”

底下的人也觉得不可思议，连连溃败的夏军竟然突然集中火力攻打他们一个不起眼的小营地。

弄了半天，最后就是为了找他们要一个人，那就是那支队伍里的暮戈。

“八……八皇子？”

杜九突然想起来，的确暮戈的长相和中原人略有不同。

特别是那双眼睛，墨绿墨绿的，一身的蛮力……

西夏人骁勇善战，若不是内斗得厉害，恐怕早就危及大祁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暮戈一时半会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不过，杜九心里突然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怎么他心心念念想保护着的小徒弟，就这么成了西夏皇子呢？

“报！将军他，他们带着人杀出来了，快，快去支援！”

突然一个小兵从疾驰而来的马上摔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营帐，顾不上擦一把脸上的血，兴奋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们偶然听到了不远处的厮杀声，才看见顾小将军带着一小队人马，从那险地绝境中杀了出来。

“杜大哥，我们快去看看吧！”

朝歌拉了一把神游的杜九，已经控制不住激动了。

和将军分别这么长时间，他每天吃不好也睡不着。

尤其是到了半夜，迷迷糊糊往旁边挤，想要抱住男人温暖的身子时，却屡次扑了个空。

“啊，对，走走走。”

杜九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赶紧让人牵马过来。

这里遍地黄沙，几乎寸草不生，风一吹，满口都是土。

也不知道这样的环境，顾知礼他们被困住的那些天是怎么活下来的。

远远地，就看见风尘仆仆的一队人马朝着这边过来了。

那些人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皮肤也都开裂，头发里都是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