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将军是顶天立地之人,不知多少名门淑女倾慕与你,区区永庆公主,确实无足挂齿。”白守微似是打笑一般。

“此仗将军打得太漂亮了,有人已经暗地着急了,远的不说就说何将军递话过来说有意联姻将他侄女许配给您,这件事回到京城应该就会提上台面了,刺史大人让您抓紧时间考虑,和他通个气。”白守微补充道,“何家说只求一个贵妾之位。”

“你怎么看。”邓怀戚问,没有等到白守微的答案他自顾自说起来,“只是一个侄女而已,对何将军来说并没有什么牵制,对我们来说也没有实质性的好处,这只不过是一个试探,试探邓家试探我对他是否服从低头。我若答应了,就是表达和缓退让之意,他可以更方便地伸手过来,其他人也定会将我们和何家苏家划为一体。”

邓怀戚继续说,“但若是拒绝——何家势大,又和苏家互为表里,现在还不是和他们对上的时候,这两年我动静太大已经引得有心人不满,若拒绝何家的橄榄枝很容易成为他们杀鸡儆猴的那只猴子,实在不智。”

白守微道,“将军英明。”

“父亲怎么说。”

“刺史大人是支持的,但还是听您自己的意思。”

夜晚,邓怀戚一人在账中独坐良久,终于,在蜡烛即将烧尽的时候,他铺开信纸,提笔疾书一蹴而就。

他踏出帐子,高声道:“来人,把这封信加紧送回刺史府,交到父亲手上”

……

京城,将军府。

府中前几日刚刚办了一场喜事,赵泠月亲自操办婚事把银瓶儿风风光光嫁给了闫管家,空气里的鞭炮味道似乎还没有消散。

一大清早,改做妇人打扮的银瓶儿就来了,成婚后她不再住在内院,而是随丈夫住在紧靠将军府临街的一间独门小院。

泠月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刚刚成婚好多事情要做,不是和你说了放你一个月假么?”

银瓶儿微微红了脸,“公主打趣我呢,我们家就我们两个人,家务活都有小丫头做,我闲了好几天实在没事做,还不如早些回到公主身边来,其他人伺候我不放心。”

赵泠月知道自己向来是拗不过银瓶儿的,无奈道,“人家说难得清闲,你怎么偏偏闲不下来呢。”

“我天生就是劳碌命。”银瓶儿笑嘻嘻说。

“好吧,那你去帮我煮一壶银杏白耳羹,要软糯一些,他们煮的都不及你煮的好吃。”

待银瓶儿离开,赵泠月才从妆台下抽出刚才那封未读完的信,独自一人看起来。

信是邓怀戚寄回来的,内容很简单,一是说大概还有八九天他就会到家,二就是说何家有意联姻,问她有什么意见,若是不愿他会回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加上何家并未避讳这件事,赵泠月听到风声的时间可能比邓怀戚还要早一些,这封信不过是坐实了之前那些流言罢了。

她的意见?她能有什么意见,又可以有什么意见呢?她连自己的婚事都说不上话,更何论何家姑娘。难道她写一封信,告诉邓怀戚她讨厌不认识的人扰乱自己生活,更讨厌何家的人,邓怀戚便会听从自己的话么?

虚伪!彻彻底底的虚伪!

赵泠月盯着信纸,只觉得胸口郁火难压,恨不得直接穿越河山立刻到邓怀戚的面前把这封信拍在他脸上。

他不就是希望自己识趣地给他回信,表示自己心甘情愿,对这件事毫无怨言,以便成全他的体面么?

赵泠月强忍怒气,直接在他的信后写了一个大大的“可”字圈了起来,就给塞进信封。

呆坐片刻,她翻出妆匣的最底层,里面是她托高渺置办的小房子的房契,还有她积攒的五百两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