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这个词好像都有了归属。

好一会儿,陆卓觉得自己声音没有任何异样,才低头在许温耳边轻声问,“怎么了?”

黑夜里,男孩的声音好听得紧。

许温更凑近陆卓,亦低声问,“包袱?”

“我好好看着呢,放心。”

许温仰头,在他耳边说,“拿着包袱,万一,可以直接拎起来抡人,朝着脑袋。”说着抽出手,摩挲着在他脑侧比划了一个位置。

热乎乎的气息扑到陆卓脸庞,清甜又亲昵。柔软的指尖点在他的脑侧,带起一阵颤栗,陆卓更不敢动了。

他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许温说了什么,胡乱嗯了一声。许温把暖和过来的手又拿出来,把陆卓一直放在外边的那只手用被子盖住。

“不碍事的。”

许温摇头,“得保持整个人的状态,万一有事,能反应过来。”陆卓一听,果然整个人都警惕起来,一手紧紧攥着包袱,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另一只稍微暖了暖还是帮许温裹紧被子,不时活动一下,觉得不对就再暖一暖。

前面就要经过一处林子了,他们还带着这么多银子。有风吹过,不知哪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许温和陆卓紧紧靠着,都紧绷起来,打点起一百个精神。

就听哎哟一声,车子一斜,两人神经霎时绷紧。许温把摸到的油纸包裹的炖肘子拿到手里,已经冻得邦邦硬的肘子,正好可以当武器。

李大娘已经骂骂咧咧下了车,两人也下车,背靠背,注意着周遭动静。

风太大,林子里枯枝落叶刮过,杂乱的响声,影响人的判断。黑暗和风声足以掩盖不怀好意靠近的人。

许温迅速回顾自己从书坊出来的言行,一直很谨慎,应该没有人知道他们拿了这么多银子。临近年关,一百两银子足够人不知动多少次杀心,在这样没有人影没有摄像头的寒夜,再适合不过了。

两人背部紧紧靠在一起,默契地打量自己前方环境。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能隐约看到些地面树木形状,影影绰绰的。

许温自觉眼好,作画的人,都要有一双足够厉的眼。可也不如陆卓,他骨子里就是狼,在这样的黑夜里,他适应得很快。

静静观察了一会儿,陆卓肯定道,“没有人。”他偏了偏头,“放心。”

感觉到许温松了半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卸了一些力,更加依靠着自己。

小狼陆卓心里火热,竟然在这样寒风呜呜咽咽冷得彻骨的无人夜里,在这样萧瑟冷清的小树林前,也有了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的妄想。

好在只想早早离开这个地方的许温也不知道身后年轻人脑子里想的什么,不然就是花钱雇人,她也得把陆卓挂起来,晾干他脑子里的水。

夜黑风高杀人夜,是能胡思乱想的地方嘛。

这时牛车已经从坑洼里出来,继续往前走,李大娘又喝了两口酒,“从来没走过这么黑的路,他爹的,真不是人走的!”

关于这片林子的故事很多,神神鬼鬼的说法也很多,越往前走,李大娘越发起毛来,总疑心靠近了埋着去年冻死在这里的醉鬼的那个土包。偶尔牛车咯噔一下,她心里都是一哆嗦,不会轧着土包过去了吧。

李大娘话开始多了起来,许温一边警惕着周围环境,一边和陆卓配合着搭话。

就这样,三个人终于走过了那片林子。平时明明不长的一段路,这次偏偏觉得异常长。

很快到了另一个村子,这次是从村子中穿过。

剩下的地方,终于都是有人烟的了。

许温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感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走过一个依然有亮光的人家,两人看清了彼此的脸,不觉相视一笑,心里都轻松起来。

只不过有人轻松之余是无法言说的遗憾。不过没关系,他都记得。她的身体靠过来的感觉,她的手臂环上来的感觉,她的手被他大手包裹的感觉。

一点点凝在他的记忆里,时时回顾,烙印下的那一刻就注定不会因时间流逝褪色。

终于看到了西里村,此时已过了亥时,晚上十点多了。

这个时辰村里人早已都睡下了,整个村子都笼罩在黑暗里。

刚转弯要进村子,就听远远一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