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刚进村子,就听到远远一个喊声:

“大哥!姐!”

随后就看到黑暗里亮起了一个灯笼,就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许温陆卓两人看到陆倚带着弟弟提着灯笼站在那里,李大娘笑骂道,“臭小子这么晚也敢出门,也就是许娘子纵着,换了别人直接打断腿关起来咯!”

陆卓先下了车,扶住跳下来的许温,两人迎上另外两兄弟。许温摸着陆归冰凉的手,“出来多久了,冻坏了吧?”

陆归只傻笑着摇头,陆倚在前面挑着灯笼引路,“你们老不回来,三儿闹着要出来。”

陆归仍然只是摇头笑,指了指陆倚。

几个人小声说着话就到了家,李大爷也一直留着门,这边一有动静就出来了,嘴里不住唠叨,肯定是老头子贪儿媳妇家的酒,越老越没数,这样的晚路怎么走得

许温叫住两人,给他们一份县城带来的点心。李大叔一看到包装就咧开了嘴笑,上次见了儿子一打听才知道这家的点心又好又贵,连儿子家也不是常买的。

李大叔两手赶紧接过点心,嘴里还一直推辞,“留着给三儿吃吧,我们就不要了,怎么好意思。”

两家人各自归家闭门。

陆倚赶紧去火房添火,早就烧好了水,谁知道这么晚回来,早凉透了。陆卓把东西放进里间,转身也帮着烧水。

一番洗漱收拾,四个人重新坐下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在农村再没有这样晚睡的,可几个人这会儿都精神得很。

陆倚和陆归两人凑头研究缎子的帕子,翻来覆去又看又摸。

“滑得很,比三儿的脸滑溜,怨不得贵!”

陆倚和陆归都是淡粉色帕子,不过一个锈着青竹,一个绣着红梅。反而是陆卓的帕子是和衣服同色的月白色,上面没有图案。

许温几笔勾勒出一簇火红的花,“上次你看我画画不是说喜欢这种花。”当时设计图案,许温勾勒了十几种花,陆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

陆归赶紧指着自己,他来绣。

“再好不过。”

许温随手写下:彼岸花。

“每种花都有自己的花语。”许温随口说道。

“花语?”几人都看许温。

“彼岸花的花语,我还真不记得了。”

“管它呢,重要的不是什么花啊语啊,是缎子,我们连缎子都摸上了!”陆倚快活极了,明天可得找机会偶遇孙小香。

摸到缎子就这么快活,那一会儿不得高兴得打滚。

许温和陆卓对视一眼。

陆卓拿出包袱,打开给两人看。

两人立即伸手去摸包袱里的银子,二十两碎银子和两吊铜钱。

“我眼花了……”陆倚觉得银子晃眼,晃得他好舒服。

这就花了?

“那你捂好你的眼。”一会儿别瞎了。

陆卓这才伸手,慢条斯理地打开了两个油纸包。

十两一个的银锭子,两排一共十个整整齐齐排着,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刚才还叭叭说个不停的陆倚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陆归看着银锭子,又看哥哥和姐姐。

然后伸出长了肉的小手轻轻摸了摸,立即缩回去,好像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家里就有了这么多银子。

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什么的陆倚赶紧探身去看堂屋的门,关得好好的,也上了栓了,又凑过去趴在窗户纸上往外看,院子篱笆门也关起来了,院子里安安静静。

他收回身子,一屁股坐下,呆呆看着眼前银子,依然是失声状态。

挤了半天,才挤出来一个,“这……”就没有了。

许温惊奇地发现让陆倚说个没完的是银子,让他闭嘴的居然也是银子。

直到看见陆归伸手抓起一个银锭子玩具一样,放在烛光下照,陆倚才真正找回了魂儿。不可思议地看着弟弟:怎么自家弟弟就能这么坦然接受,把自己都衬得小家子气一样。

他不服,陆倚也立即伸出手,然后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拿起一个。

自觉动作不够从容,被弟弟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