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这时候闲逛回来的李大娘一嗓子,“这谁家的孩子,这么俊啊!”
孙招妹立即热情道,“大娘好,我来给许姐姐和陆表哥们送发糕的。”
陆倚心道要坏!
果然,李大娘热心啊,大嗓门喊上了,“许娘子,你家有客来了!”
挡不住了,没一会儿许温就从堂屋出来,陆卓紧随其后也出来了。
陆倚气恼地看了大哥一眼,知道出来了?晚了!
陆卓看到院门外的孙招妹,眨了眨眼,立即看向许温。
他的手一下子攥紧,他看到许温的视线落在了孙招妹捧着发糕盘子的手上。刚刚说了,这正是一天正冷的时候,孙招妹虽然穿了新衣服,但并没有一件像样的棉衣,所以一路走来手早冻红了。
村里人早习惯了,谁冬天不是烂手烂脚的。
但显然,许温还不习惯,尤其是在她眼里,孙招妹还不过是个小孩子。虽然言行很注意,但潜意识里,她依然会去注意对方冻得肿胀起来的手。
陆卓舌尖顶了顶上颚,两步过去接过了孙招妹手里的盘子,挑起眼皮看向许温,“妻主要不要尝尝,发糕好吃的很?”
很正常的语气,很正常的话,就是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陆倚摸了摸胳膊,果然还是今天太冷了,等中午太阳升起来就好了。
许温看了陆卓一眼,说了一句“你们一起说话吧,我先进去了。”转身要进内室,顿了顿,终于还是多说了一句,“天太冷了,你们升个火盆烤火说话吧。”
陆卓神色不明地看着许温,好像那个火盆升在他心里头一样,烧得他不舒服。他上前拉住许温的衣袖,许温诧异地抬头望着他。
陆卓低头,不看她的眼睛,视线落在她小巧挺立的鼻子和嫣红的唇上,手慢慢从她的衣袖移到她的手边,握住她的手,又慢慢把另一只手上端着的发糕放到她手里,让她两只手端住,“妻主,尝尝吧,好吃呢。”
许温愣愣哦了一声,捧着盘子和发糕进了东屋。
陆卓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原来的半截旧布帘子已经换了一整条的蓝底红额布帘,底下穿了漂亮的琉璃珠子,把整个东间遮得严严实实。
他觉得自己刚刚被刻刀伤到的左手掌心火辣辣地疼。平时并不觉得,可这会儿看着帘子,就是觉得自己左手掌心疼得厉害。
你知道他冷了,可你都不知道我疼了。
你知道他亲手给你做发糕了,可你都不知道为了把那几个字刻好,我偷偷练了不知多少条树枝。就为了你看到的时候高兴的样子,和那句“陆卓你真厉害啊”。
不就是手冻红了,我年年手都会冻裂呢。
从来没有人用那样的目光看过一眼,没有人,也没有火盆。
陆卓攥了攥被割破的左手,然后转身去升火盆去了。刚把火盆放到西屋,正要去拿待客的瓜子点心,就看到三儿已经端着点心盘子送了过来,一放下就立即转身重新钻回东里屋了。
陆卓看着重新垂落下的布帘子,再次用力攥了攥左手,感觉到掌心狠狠一疼,重新冒出血来,才若无其事地松开。
陆倚防狼一样看着孙招妹。
火盆在安静的屋子里发出噼啪声,孙招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慢慢暖和起来。想到自己冻红的手,看着这个火盆,他抿着嘴笑了起来。
孙招妹看着火盆的样子和他嘴边的笑容让陆卓眼睛刺痛,他移开了视线,看着噼啪烧着的火盆不说话。
“你笑什么?”陆倚戒备,一点风吹草动都挑动了他心里名为防火防盗防招妹的弦儿。
孙招妹看了陆卓一眼,把手往火盆方向伸了伸,感觉暖乎乎的热流包裹着手,舒服地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你们的妻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