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以前太快乐了,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自己就是她的不堪呢?他没有想过,也许自己就该是她第一个远远甩下的东西。

自己要做那一块粘在她身上的泥巴吗?洗都洗不掉。只要看到他陆卓,大家就会想到那两个不三不四的女子,碰了他,想到她们离开前说的那些听到都会污了耳朵的话。

真的脏啊。

陆卓自嘲地想,他的左手受伤的地方,再次被他抠破流血了,顺着他修长的指尖滴落在堂屋泥地上。

陆卓若无其事地蜷了蜷手。他该说的,他得让他的妻主干干净净的。

陆卓开口,嗓子好像堵着什么,他努力平静,可是声音却出卖了他,“妻主,我——”

就在这时陆归注意到大哥左手的异常,慌忙扯住许温,许温顺着陆归的手指看到陆卓左手的血,此时还在滴答着。

“你手怎么了?”

被打断的陆卓好像逃过一劫,又好像在劫难逃。他先是摇头,要说的话却再次哽住了。

谁知道许温站起来直接执住了他的手。

陆卓陡然一颤,立即甩掉许温右手,把左手背到身后,“脏!”

“我来!”余老爹和陆倚慌慌站起来道。

“血不脏的,我也不怕血。”

正要上前的陆倚和余老爹一时都顿住,好像哪里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他们都知道陆卓所谓的脏指什么,可是许温好像,似乎,也许并没有往那里想。

余老爹说不清哪里不对,陆倚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望着两人。

陆卓也没想到妻主是这个反应,他嗫嚅着,终于吐出来,“……是这只手。”那个女人抓住的是这只手。

夏日乘凉,村里老人讲的贞洁烈夫的故事里就有被人碰到手的男子,直接剁掉了自己的手,维持了自己的洁净。他的这只手——

“我知道啊。”许温口气有些无奈,她又不瞎,滴滴答答的血。

陆卓陡然生出希望,骤然转身望着许温,热切颤声道,“妻主,如果我把这只手剁掉,你还是要我吧!我想跟着你,就想一直跟着你……你还是要我吧……”说到最后,都是哀求。

陆倚陆归看着大哥的样子,又哭了。

许温吓了一跳,连一直积压在胸腔里的怒气都被陆卓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整个吓掉了。她怎么没看出陆卓这么——,“你左手流了点血,你就要直接剁掉?”

这是女尊国还有什么说法忌讳是她完全不知道的吗?是男子的左手有问题啊,还是男子的血有问题啊?难道这里男子的血好像古代女子的经血,被视为大不洁?克读书人?

一瞬间,许温脑子转过各种猜测。

她一边琢磨一边轻声安抚陆卓,“你冷静啊,无论有什么说法都不能因为点血把手剁了。”说到这里牙疼地继续劝道,“你想想啊,你一刀下去,不是会流出来更多血……”总不能是以毒攻毒,以血攻血吧,这可迷信大发了,她努力同光和尘,可这真有些接受不了……

说到这里许温发现不对啊,上次他左手不也流血了,当时怎么不要求剁手呢……到底是为什么男子左手流血就理直气壮要求剁手,女尊国人脑子这样的吗?她来了这么久了,没发现啊!

还是因为,许温再次看了一眼陆卓,他处于青春期的缘故,就是这么放荡不羁无厘头。但陆卓他也不这样啊,许温早就发现这里不管男子还是女子都是没有青春期的,他们直接从孩子变成真正的成人。

许温伸手攥住陆卓的衣角,生怕自己一时不察,陆卓一时冲动。她转头询问地看向余老爹和陆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