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两个人同样一脸莫名地看向她,那表情,好像她才是那个让人无法理解的怪人。难道不该是陆卓吗?

“姐……,你,你……不在意……不计较……”陆倚觉得自己一向聪明的脑子怎么笨起来,他抬手狠狠捶了捶自己的头。

咚咚两声,可想多使劲了,许温差点以为屋里又疯了一个。

“姐!大哥被人摸了手了!左手,那个臭流氓直接攥住了,不只是碰到,是狠狠攥住了,大哥当时只顾着捡炭了!”这次陆倚的话流利了,好像刚才那两下捶出了胆气和满腔孤勇,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温。

“我们穷怕了,心疼东西,明明知道旁边有坏人,还是只顾着东西,没办法,就是穷得人都贱了,当时我也只顾着跟人抢地上掉的炭。看着炭被人捡走,我们心里着急啊,那可是花钱买的炭啊……”

陆倚说着说着就笑了,好像笑他们自己怎么这么蠢,因为几块炭掉了这么大的坑儿,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就下来了。

“你是没看到,筐子一倒,炭一掉出来,我大哥他慌成什么样儿。他什么都忘了,眼睛里就能看到那几块碳!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混蛋臭货早就攥住他的手了,周围人都看见了……”陆倚始终盯着许温讲述,不放过她一点反应,也不放过自己。

“我大哥一把甩开,可他甩开这个,他身后还有一个啊,那人上来就要抱住大哥,大哥反应很快的,一下子就避开了,但周围那些蠢货看不清啊,他们就非说大哥让两个人摸了——”

说到最后那个摸字的时候,陆倚几乎是恶狠狠的。

许温觉得他的声音里含着血。

“你看呀,大哥说他脏了,他的左手太脏了,怕脏着你,不敢让你碰到呢。”陆倚看着许温,含着泪,脸上却还是笑着,一字一顿问她,“你觉得,我大哥要是剁了左手,你还能要他吗?”

陆倚说完全身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瘫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呜呜地哭起来。

许温听完,没有回答陆倚最后的问题。她走上前,伸手攥住了陆卓的胳膊,把他的左手往前抽。

许温的力气才多大,陆卓摇头,死死把左手藏在身后。

许温不语,只是看着他用死力。

终于,她感觉陆卓卸了力气,她一把将他的左手拉到了身前。

屋子里三个人六只眼都盯着他们俩,大气不敢喘,只有心噗噗跳着。

许温这才轻轻捧起陆卓的左手,目光轻柔落在上面。

不说陆卓此时心里感受,只是余老爹都觉得一股酥麻荡开,这样柔软又怜惜的目光,他一个只是看着的老汉都觉得心脏承受不住。

得亏桌子年轻心脏好,不然不得酥过去。

更别说她接下来的话了,听得余老爹血都热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那不应该剁你的手啊——”许温的声音轻柔。

屋里人再次屏息,生怕漏掉哪怕一点。

“应该剁他们的手!剁不了,是我无能,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瞬间,许温语气里的怒气飙了出来,又慢慢收拢起来,依然温声说道,

“而他们敢,也不过是看我许温无能罢了,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她抬头望着陆卓,笑了笑,难得柔软了语气,平时这样特意软和的语气都是对着陆归的,不管是陆倚还是陆卓都是没份的。

可今日,她笑着软声像哄陆归一样哄着高高个子的十九岁陆卓:

“我们的陆卓呀,最干净不过了,再没人比你更干净了。”

啪,余老爹觉得自己心脏彻底不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