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满嘴的贞洁烈夫,哪个看到姐姐不是要么脸红要么荡漾。更不要说那些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臭女人,当着人满嘴学人家说什么礼义廉耻,背着人的时候看见他,哪个不是恨不能眼珠子都黏到他身上!

别说是别人使坏,就是真抱了摸了又怎的!他们哪个真的干净,别以为没人知道他们自己那点腌臜事儿。就这个说话的他爹还跟他二姨抱成过一团,只不过没人知道罢了,两年前高粱地里他亲眼看见过。

还有那个贞洁烈夫男德喊得最响亮的老娘们,别以为他不知道,当年看着他儿子新娶的夫郞,差点走不动道儿。也就是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在他面前没遮掩。

还有那个动不动就爱说别的男子是荡夫,他知不知道他自己的妻主当年在他陆倚小时候要用一个窝头骗他进屋啊!

陆倚听着那一句句,眼睛里冒着火,大不了,大不了谁都不要活!

那一刻他的心里是毁天灭地,把一切都捅出去,全都一起死!陆倚骤然要往外走,却被人一把拉住!

这时候陆倚眼里的血色才退下,看清眼前拉着自己的人是大哥,身边还有含着泪花不敢掉下泪来的三弟。

“没到那一步,以前都活过来了,以后咱们还要跟着妻主过好日子呢。”陆卓语气平静,眼神深远,好像真的看到了以后的好日子,“咱们都得活着,要活着,你忘了吗?”

爹爹生前最后一句话,“要活着啊”。爹爹让他带着他的两个弟弟,好好活下去。

活。

他们得活。

陆倚泪水一下子涌出来,纷纷坠落。

“咱们现在还有她。”陆卓的声音很轻,视线透过窗子好像落在了许温身上,明明小狼一样的年轻男子,说起那个“她”偏偏温柔得不像话。

他的脸带上了模糊的笑意,“她也只有咱们呢。”

是啊,他们还有姐姐,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好日子在前面等着。

而此时的许温视线从陆张氏身上转向了人群,平静扫过人群,立即乱七八糟的声音没了。在许温平静却让人读不懂的幽深的视线下,再没有敢喊话的了。

“我知道大家是关心我,冒着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来到我家门前。”

果然是读书人啊,这话说得,听得人心里火气都降了。娘子们暗暗点头,不过被她这么一提醒,拱着的火一降,才意识到雪更大了,真特么冷啊!

许娘子声音真好听,人真和气啊,男子们眼巴巴看着,心里都恨不得站得离她近一些。最斗志昂扬的那一个此时恰恰是最心湖摇荡的:许娘子明白我的心,就是为了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啊。

这突然的安静让陆张氏心里有些没底,她到底什么意思?这个许温,就不该让她张嘴,她一说话事情就要不对味儿。

缩在后面的赵大爷心里发急,怎么都怂了呢?当时讨伐他的时候叭叭的不是都挺能喊的,喊啊闹啊躁起来呀。

陆张氏呵呵道,“陆卓做出这样的事儿,不是娘子您的不是,您看——咱怎么办,这个才最要紧……”

果然下面眼睛水汪汪的男子们立即清醒了几分,是啊,那个陆卓,怎么配得上这样的许娘子啊!今天必须得有个说法。

许温含上两分笑看着陆张氏,笑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毒还是你毒啊,二姨夫。

“二姨夫,要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您家秀秀身上,您怎么办呢?”许温含笑问。

“你什么意思?这样的话怎么能乱说?这是毁人名节的话,你再是读书人,我也容不得你说这样毁坏男子名节的话!”陆张氏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放下,语气已经严冷起来。怎么想胡乱攀扯?许温这么蠢吗?怎么可能攀扯得上?!

拿对付赵达爹那套对付他?她想得忒简单了吧,她这是急糊涂了,以为上次有用,这次还有用?这就可笑了……

陆张氏警惕地看着许温,凭她说出花来,只要她咬住陆卓青天白日众目睽睽被人摸了抱了,她攀扯谁也攀扯不上,用过一次再用,说不定还让人看笑话呢。

众人也发蒙,许娘子怎么能这么说话?

许温是一贯的平稳含笑,“二姨夫,”她语气里含着劝解,好像多担心陆张氏一样,两眼一闪不闪盯着陆张氏,笑意不减,“我不是胡说,乡亲们肯定也都知道是常年在镇子上祸害大家的女混子,其中一人硬是上前握我家夫郞的手,另一人更胆大妄为,居然直接要从后面抱住我家夫郞,好在我家夫郞会点功夫,躲过去了。”

乡亲们本来很多人都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只听说是又抱又摸,多少人看见了,一听这还了得,还有没有男德王法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镇上那几个混子们,他们也都见过,确实不是好东西。

原来没抱住啊,还以为抱上了呢。

“那也是摸到了……”

“被这样的人碰了更脏吧……”

这次下面声音倒是小了很多。

许温刚才那些话就是对下面站着的村人说的,接下来的话才是对陆张氏说的,“二姨夫,我真不是胡说,大家都知道我夫郞身高有力,身上还带着点功夫,就是这样遇到这些混子都落不得好,那要是换成您家秀秀,您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