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主子撕心裂肺地喊他,将军只停顿了一瞬就再迈脚而去。
见将军还是快步离去,小主子才又看向她,阿云看明白了小主子的意思,但也不敢违抗主子。
在小主子哀求的眼神下,阿云抱起小主子赶去,好在主子没有赶走她们。
神医住在不知名的野山中,没有山道可走,马车被丢弃在山脚下,将军只能抱着夫人爬山上去。
深山里少有人迹,所谓的上山小道是以前泥石流冲刷留下的沟壑。
小道周边已被茂密的灌木覆盖,好在前面有士兵用刀砍去交错的树枝开道。
遮天蔽日的高树笼罩着进山的人,黑云开始撒网,沉闷之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但这些对于从尸海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士兵而言,不值一提。
在磕磕绊绊的寻找中,探路士兵根据线索终于在一处隐秘的半山腰,找到这所小茅屋。
在茅屋旁有一座墓堆,由石头垒砌,紧挨墓堆的山壁上写着:野人张仲山之埋骨。
孙神医说那位世外神医就叫张仲山。
确定再无希望,孙神医被士兵护送回去了。
欧阳蕊不愿离开,但也不被允许触碰娘亲,只能缩在角落里看着娘亲,希望娘亲下一秒就能睁眼。
腥甜穿过胸口直窜口中,鲜红的血从嘴角漏出,欧阳蕊想忍住不喷出也不行。
欧阳蕊的身体摇摇欲坠,她感觉像似坠入深渊,没有支撑的失重感。
及时抱住欧阳蕊,阿云喊她,“小主子,小主子!”
阿云更担心的是小主子如夫人般突然吐血而亡,捏着小主子微弱的脉搏,她想将小主子喊醒,她太怕了。
魔怔的男人在细细描摹着榻上的冰美人,无助的婢女抱着吐血的小娘子大声哭喊。
洪曼婷在暴雨中赶来,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极致的闹与静居然如此和谐。
在欧阳府的灵堂上,洪曼婷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常胜将军欧阳湛。
男人不是粗鲁的武将,反而仪表堂堂,比之圣上更有一种男子气概,让人一见倾心。
可现在的欧阳湛却如一块顽石般杵在尸体前,连女儿吐血不醒都不管。管事的曾说欧阳湛还推倒了自己的女儿。
洪曼婷急忙转换表情,拿出还算干爽的帕子开始捂嘴痛哭,想扑到竹榻前,却被欧阳湛看死人的眼神止住。
于是,洪曼婷停在欧阳湛旁边,呜呜咽咽地哭诉:“将军啊!这人死不能复生,您要看开些,这小蕊娘都吐血了,您还是去看看孩子吧!”
见欧阳湛不为所动,洪曼婷继续说:“这大的没了,您要顾上这小的呀!这可是瑜妹妹唯一的孩子。”
欧阳湛转头看了洪曼婷一眼,又继续望向一动不动的王嘉瑜。
这才看清欧阳湛的脸,洪曼婷被吓到了。
可怕的血眸,嘴角的血渍斑斑点点,他看起来妖魅至极。
“将军,您去看看孩子吧!我是瑜妹妹的手帕交,瑜妹妹曾说蕊娘就是她的命根子,您可要照顾好蕊娘,不要让瑜妹妹在天上不安宁啊!”
洪曼婷边哭得肝肠寸断边口齿清晰地劝说。
“呵——这个狠心的女人。”她闭眼前看的确实是欧阳蕊,而不是他欧阳湛。
石雕般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但欧阳湛并没有去看孩子,反而坐到竹榻上,扶起王嘉瑜让她背靠在他怀里。
他的右手手心向上托起王嘉瑜那不停往下坠的玉手,向洪曼婷伸去,“你摸摸,她的手还是热的。”
欧阳湛眼含希冀地看向洪曼婷,嘴角浅笑,唇上的点点血渍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
他似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事,期盼着肯定的回答。
这诡异的邀请让洪曼婷不自觉地小步后退,可紧跟在她后面的婢女用手抵住她的脊背,并在她的背上比划着,最后用力推她上前。
洪曼婷踉跄上前,踩住裙角,膝盖磕地,跪倒在榻前,她咬牙忍痛,双手哆嗦着举上前捧住那交缠在一起的十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