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热的?”欧阳湛蛊惑般地问道。
轻轻拂过王嘉瑜冰凉的手指、手背,见欧阳湛还笑着,洪曼婷继续摸向掌心,手腕,“将军的手很热。”
突然变脸,欧阳湛咬牙道:“我问的是阿瑜的手!”
又重新更细致地摸了一遍,特别是在王嘉瑜的雪腕处停留了一会儿,洪曼婷颤抖地回答:“是热的。”
听到满意的回答,欧阳湛骄矜地收回王嘉瑜的手,满意地笑了笑,“阿瑜一直活着,只是睡着了而已。”
被汗水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外面又闷又凉的水汽吹进屋中,洪曼婷的身体打着颤,不能停下来。
欧阳湛突然抬头看了那英气的婢女一眼,那婢女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窥视。
呕血后就晕了过去,欧阳蕊再醒来时,已躺在了才睡过一晚的床榻上。
暴雨肆虐后,院中粉嫩的蔷薇被凌虐凋落,外面此起彼伏的蛙鸣声不知停歇。
早上,她还在为阿爹和娘亲只顾自己快活,到中午才吃早饭而使小性,下午她就失去了娘亲,差不多也失去了阿爹。
眼泪大股大股地往外淌,成小溪流般消失在浓密的发中,浸湿了枕巾。
在这无声的流泪中,欧阳蕊回想着她和娘亲相处的总总。
有娘亲哄她睡觉,揉她软乎的小肚子,待她睡着后偷偷亲她;
为她绣荷包,虽然看不出绣出来的是芙蓉;
娘亲从她出生就开始为她积攒嫁妆,遇到好东西,都要备下一份留给她的孩子……
而且,没了娘亲,阿爹就会是个废人。
阿云进来看到小娘子哭得泪眼朦胧,心疼极了。
将军才没了父亲,又突然没了夫人,人已经魔怔了,陷在痛苦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小娘子向来喜欢夫人,没了夫人,小娘子以后的日子会很艰难。
“小主子,哭出来吧!阿云会一直陪着你的。”阿云抱着欧阳蕊,轻拍着她的背。
可欧阳蕊还是无声地流泪,声音嘶哑地问:“娘亲她……”
待洪曼婷带婢女离开后没多久,阿云抱着欧阳蕊离开。
“夫人和将军还在山上的茅屋中。”
眼泪流得更多了,她还可以流泪,那阿爹呢!
自从虢国夫人在公公的灵堂上突发恶疾而逝,欧阳将军带着虢国夫人的尸体就消失不见了。
等欧阳将军再次出现人前时,正是在胡虏趁机南下夺取过冬物资的秋天。
胡虏损失惨败,大骂汉人狡诈。
说欧阳湛故意表现得深情,就是为了麻痹他们,引他们入狼窝。
欧阳湛因夫人逝世性情大变,成了嗜血狂魔,以打仗杀人为乐。
只要能杀人见血,甚至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有几位不服他的属将,他也是说杀就杀。
传闻在京城甚嚣尘上,一些不知道内情的人被舆论所左右,认为欧阳湛太过可怕,应该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再镇守北疆。
杀人如麻的欧阳湛成了可止小儿夜啼般的存在。
洪曼婷曾到欧阳府提出照顾欧阳蕊,但谁也无法做欧阳湛的决定。
于是,她又去留园见到欧阳蕊,可欧阳蕊根本视她为无物。
“蕊娘,我知道你还在为你娘亲的事伤心,可你要向前看。你跟婷姨回京去,将军府里有你娘亲的遗物,你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欧阳蕊就被婢女抱走。
但欧阳蕊还是被拦下。
跟洪曼婷而来的婢女说:“蕊娘子,请您随我们夫人归京,圣上不会不管您的。”
再次看到这个英气的婢女,欧阳蕊只吐露了两个字“不去”。
欧阳蕊因吐血之事,一直得孙神医调理,所以长住留园。
圣上体恤欧阳湛,封欧阳蕊为花蕊郡主。
圣上还提出接欧阳蕊进宫交由皇后抚养,但欧阳湛以杭州更适合欧阳蕊调养身体为由拒绝了。
当圣旨和封赏之物送到留园时,太监王明特意拿出一匣子送给欧阳蕊,说是三皇子特意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