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桥流水慢慢淡去,凉亭也不见,周围的景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草原上满是死去的肥羊和烈马,遮天蔽日的蝗虫肆掠而过,只剩不多的残骨。

不愿臣服的精兰人被大批军队围杀,莫日尔满脸是血地挥舞着弯刀,终被暗箭射中心脏,不甘地瞪眼倒下。

莫日尔不敢置信的眼神一直紧锁着欧阳蕊。

她要冲过去救他,却被身后的郎君拦住,他的双臂牢牢楼住她抱在怀中。

她往前伸手,想抓住在她眼前倒下的莫日尔,可她不能移动丝毫。

撕心裂肺的“不——”响彻天际。

欧阳蕊直直地坐起身来,大口喘气,梦中的伤感铺天盖地而来,泪水汹涌地往杏眼中涌。

抓着膝上的薄被,她仰头想将泪憋回去,不让泪水流出。

睡着旁边榻上的阿云被惊醒。

阿云担忧地看着她,“主子,做噩梦了?”

用手遮住眼睛按压额头,欧阳蕊问:“什么时辰了?”

“子时刚过,主子才睡了没多久。”

想到梦中中箭倒下的莫日尔,她又问:“莫日尔……他怎么样了?”

“莫日尔大人甩开了跟去的人,只有阿嫣大人跟上了。”

“嗯。”

眼神发直地看着薄被上的图案,她继续问:“宫中有什么消息。”

阿云微微摇头,上前握住她汗湿的手。

清晨再次醒来,阿雪为欧阳蕊梳发。

因昨日专门将发辫编得很紧,阿雪这几日只要加固一下松散的发辫就可以了。

阿雪发现有一根花辫散得厉害,上面的宝石也不见了。

心想肯定是落在哪里了,阿雪打算等会先到矮榻上找找,不想打扰起床后愁眉不展的女王。

阿雪虽说不希望那个中原男人当王夫,但看到昨日笑得那么开心的女王,阿雪知道,女王喜欢那个中原男人。

女王从来没那样对其他男人笑过,那样深情地看过谁,冲动地扑进男人怀中。

待欧阳兆到最大的穹庐找阿姐,才发现欧阳蕊不在,于是又去师父的穹庐,结果师父才换好衣服。

“师父,你没和阿姐在一起?”

“阿蕊不在穹庐里?”李盛宁停住系腰带的动作。

待下午时分,欧阳蕊又出现在围场内,无人知道女王上午去了哪。

莫日尔没再出现参加这日的比赛,但其他壮猛的汉子们还是尽自己全力完成比赛。

女王坐在高处观看比赛,同时嘉奖夺得名次的勇士。

跟随李盛宁来的行商在货物买卖区有专门的摊位,他们与精兰人交换物品。

李盛宁把整个围场的每个摊位逛了一遍,并且边逛边与摊主交换所需。

因着大家都知道他是女王看上的男人,对于他的问询,大家都会把知道的告诉他。

他登上高台,来到她身边,坐在她身后的位置,坐毯柔软。

女王今日并未将所有发辫束成高马尾用雄鹰金簪固定,只是用彩绳在脑后将发辫轻轻束成一股。

李盛宁找到那股已没有红玛瑙的发辫,拇指与食指搓着黑粗的发丝。

见她一直不理他,他探出右手拿走她一直紧握手中的茶杯。

看到红得发黑的茶色,他一口喝完,“怎么喝这么苦的茶?”

矜持多时,一听到他说话,她就忍不住往后靠进他的怀里,“心里太甜了。”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听到她的话后,轻笑,凑到玉耳旁,“想不想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