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予调整好呼吸,拼命压住抑制不住的颤抖,朝着贺延东走去。
可他等不了了。
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于是,不顾矜持骄傲,不顾面子隐忍,想也不想地,就从走变成了跑。
穿过微风阳光,越过满山烂漫,从草坪间小路朝庄园大门奔去,跑进贺延东的怀中,一把抱住了他。
有时候,逆风奔跑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贺延东合上双臂,搂住他,轻笑着:“这么想我啊!我又不会跑。”
苏惊予没说话,微微喘着粗气,抬起头,直直地望着贺延东。
漂亮的眼角红彤彤的。
很想让人欺负。
“正巧,我也想你了。我们两个这么默契,奖励我一个吻不过分吧?”
贺延东伸出手,捧着小朋友的脸颊,不等对方同意,吻上了他。
四瓣冰凉的唇,交缠在一起,潋起浓浓的思念。
不过一日没见。
绵长的吻结束之后,贺延东抱着他,垂眸望着委屈至极的小朋友,心疼得不得了:“怎么了,宝贝儿?”
“你要是敢走,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苏惊予红着眼,差点哭出来。
贺延东抱住他,细细安抚着:“我能上哪儿去。再说了,就算你赶我走,我都不会走。走了,上哪儿找你这么好的金主爸爸。”
他不清楚小朋友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不过就是离开了半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后,我不是你金主,你也不是我的金丝雀了。”苏惊予认真道。
就在今天,他彻底想清楚了。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么这个世界上只怕是没有爱情了。
穿书前的二十五年,穿书后的这一年,纵然停留在了二十岁,但他的经历并不比贺延东少。
他是个成熟的成年男人,世俗的观念和□□的规律告诉他要喜欢女孩子,他也以为他要喜欢女孩子。
所以面对萌动的欢喜,面对情动的雀跃,他选择了自我催眠,拼命压制。
或许,他始终不敢面对的是喜欢男人的事实。
过往二十年,他不确定自己的性取向。但是现在这一刻,他释怀了,他就是喜欢贺延东。
这种喜欢,无关性别。
即使是个男人,他也喜欢。
世界万物,自然生长,从来没有告诉过人类不要喜欢同性。
教会人们束缚自己的,从来都只是人类。
前半生,他将一切交给了国家和人民。往后余生,他只想把自己彻彻底底交给自己喜欢的人。
他渴求的是一种平等关系,纵然只是名义上的包养,他都不能接受。
世俗或许难以冲破,但是他会拼劲全力,尽他所能,倾尽所有,给贺延东最好的一切。
即使爱不入籍,也会成立。
这份爱,在他心里,不知何时,悄然生根,早已成立。
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
小朋友的严肃换来的并非贺延东的欢喜,反而是慌乱地隐忍:“你又不想要我了?”
“没有不要你,就是想告诉你,养你是我心甘情愿的。”最后,苏惊予还是不敢将心底的喜欢说出来。
在不确定贺延东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都不能冒险,画地为牢是最为妥善的办法。
于是他亲手织了一张大网:“所以,可以吗?”
“为什么?”贺延东小心翼翼,他总感觉小朋友很反常,但他现在还不确定问题所在:“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还是我昨天不够卖力?”
“闭嘴。”想到昨天,苏惊予满脸后悔,“昨天,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我喜欢。”贺延东眯了眯眼,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番小朋友:“以后欢迎你随时如此对我。”
“别说了。”苏惊予转身要走,却不忘了确认:“记住,以后虽然咱俩没有包养关系了,但我会一直一直养你的。”
“要不还是算了吧!”贺延东想了想,前因后果,大概明白了,小朋友在愧疚在弥补。若是不趁这个机会讨点便宜,他不划算了。
“为什么?”苏惊予也慌了,还没争辩,就被对方打断了:“我爱钱还败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知道你觉得我难养,我就不讨人嫌了。”
“谁说你难养了,不就是吃饭挑了点儿,生活细致了点儿,有啥大不了的,你还能找到比我更耐心的了吗?”
“不了,我还是自力更生比较好。”贺延东有点儿委屈,语气却轻松如常:“毕竟我花钱特别多,你养久了就会烦,烦了就会凶我,凶我我就会难过,难过我就没办法好好工作,不好好工作就更没钱了,我不想陷入死循环。”
不就是钱嘛,那他就好好赚钱就是了。
苏惊予决定回去就就把有财产转给贺延东,说:“我会好好搞直播,到时候钱都是你的。”
“真的?”贺延东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