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延东,你难道就不怀疑我吗?”苏惊予抱着他,沙哑着声音,“你难道就不怀疑为什么我一次一次出现在你的计划中,你真的以为这些都是巧合?”
贺延东疑惑了,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怀疑过苏惊予一丝一毫,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苏惊予的参与只是他试图改变命运的结果罢了。
“去他妈的狗屁命运。”苏惊予撕扯下作战服,露出左肩上的疤痕,左肩上的痕迹露在了贺延东眼前:“贺延东,你亲了那么多次的地方,实际上是枪伤。我二十一岁时执行缉毒卧底任务时,被毒枭头目追杀,击中了这里,不得不转战公安系统当了刑警。你和秦昀不是质疑我的身份吗?我告诉你,我不是苏惊予,原主早在去年的六月一号就死了。”
“我十六岁考入军校,一年卧底生涯,四年刑警生涯,我没有一次是任务失败,所以就算是你也不能破坏我的荣光。”他的双眼猩红。拎着他的衣领,却又一把抱住了他:“我是被迫来到这个世界来的,但我一点也不怨恨,谁让我遇见了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眷恋了,所以可不可以为了我好好活着,再忍一忍,相信我,我可以改变我们两个的命运。”
“你不是苏惊予?”贺延东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听得很认真,哪怕再不可思议,可他自己就是重生而来,似乎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你真的不是苏惊予?”
“我是,却也不是。”苏惊予哽咽着,沙哑着声音,哭求着:“在那个世界,我的名字也是苏惊予,我和原主两个同名同姓同字。”
却不同命运。
“那你是如何到这个世界上来的?”贺延东在担忧着,害怕着,如果小朋友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么是不是会有天也会离他而去。
“儿童节那天,跨省拐卖儿童案的主犯浮出水面,我抓到了他,但他以那些孩子威胁,为了救人质,我和车坠落了山崖,醒来之后,发现来到了这个世界。我有我的记忆,但是我身上的一切随身物品都换成了原主的。知道我为什么突然黏上你吗?”
贺延东很期待苏惊予可以告诉他,但是他累到说不出话了,只能微微抿唇一笑,示意他接着讲。
“这个世界和我看的小说所构建的世界一模一样,姚安谨和方野那对渣攻茶受是男主角,可真他妈膈应死我了。支撑我看我那本小说的,就是你——贺延东。”
苏惊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笑意渐深:“你说这是不是上天注定好的,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找你。虽然你不是小说中的主角,虽然你是个反派,但我就是好心疼你好喜欢你。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改变剧情,我想你活着,我想你强大起来,我想你不要那么潦草地死去,所以才有我恬不知耻地非要赖着你,把你禁锢在我身边。”
“我知道我那样做很蠢很蠢,甚至有些不可理喻,但那时除了这个,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帮你了。”
“所以贺延东,就当我求你了,别放弃我。”
贺延东抬起手,拂去小朋友脸上的泪痕。
小朋友是他的救赎,他又不曾是小朋友的光。
贺延东放弃了,他爱苏惊予,想要他活着。可他却忽略了小朋友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也爱着他。如果他离开了苏惊予的生命,他知道小朋友会失落会难过,但他始终低估了自己在小朋友心中的地位。
他死了,带走的不仅仅你是自己,还有苏惊予。
那么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只会是一具行尸走肉。
毫无意义。
“宝贝,和你在一起,死生无畏,也无憾。”他努力撑起身子,吻了吻小朋友皲裂的唇,闭着眼笑得温柔,然后轻轻移开,趴在了苏惊予的背上,低声道:“与你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我们回家。”
一望无际的丛林中,孤立无援。
苏惊予背着贺延东,替他处理伤口。
所带药品不多,他尽可能地紧着贺延东去用,自己的伤口还在渗血,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秦家的人或者贺潭的人能够找到他们。
极度潮湿的环境让他的健康每况愈下,高烧两个小时,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苏惊予重新给贺延东处理完伤口之后,脱下作战服,披在了他身上。
贺延东沙哑着:“宝贝儿,我不冷,你快穿上。”
“嘘。”苏惊予按住了他的嘴巴,他的听觉格外灵敏,不远处,至少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是从巴宅的方向来的。
他掏出枪,塞进了贺延东手中,贴耳道::“不是我们的人,在这儿等着,别出声。”
他隐藏在树后,靠枝杈隐蔽自己。
手里依旧握着那把军刀。
脚步声清晰可见,贺延东屏住呼吸,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咳出来。
极度窒息的生理反应让他本能的轻喘出声。
“贺延东在这边,快通知巴叔。”那人握紧了手中的枪,小心翼翼地朝贺延东的方向靠近。
苏惊予猛然从树上跳下,落在了那人的脖子上,一个长腿扫在了另一个人的后脑勺上,手里的刀如同月影一般滑过那人的脖颈,随后压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一刀下去,捅在了心脏处。
贺延东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死在了自己面前。
他现在似乎真的相信,他的小朋友真的不是那个本应该在校读书的富家公子了。
“小心——”
后面那个人捂着脖子,拿着刀刺在了苏惊予的左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