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予咬着牙拔掉刀,一个反转割断了那个人的整条动脉。

血液哗啦啦地喷溅,苏惊予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扔掉刀,从背包里掏出手帕,擦干净了军刀上的血迹,重新插回刀鞘。

给贺延东喂了水,然后用纱布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包扎,甚至连止血药都没用,他必须给贺延东留着。

“惊予,给自己止血,听话。”贺延东想扯他,却没力气。

苏惊予摇了摇头,背着他继续往前走:“伤口不深,问题不大。再说你男朋友没那么娇气,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

“你以前受过很多伤吗?”贺延东抚摸着他的肩膀,心疼到尾音都是颤抖的。

“受过几次重伤,差点回不来。”苏惊予说,“每次养病时,我就反复看那本小说,看到男主我就跳过,我就只看你,有时候我都恨不得拎起那傻逼作者捶他两拳,我家大佬妥妥大男主人设,硬生生给我写成了美强惨。”

“伤在了哪里。”除此之外,贺延东漠不关心。

“哎,你不是应该关心一下我对你的喜欢到哪里了吗?”苏惊予背着他,笑得却很舒坦:“怎么不按照剧本走。”

前路漫漫,苏惊予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身上又压着贺延东,很快便抵挡不住。

他必须强迫自己意识清醒。

他必须要将贺延东安然无恙地带出这片鬼域。

“贺延东。”他喊了一声,却无人回应。

不知何时,贺延东已经昏迷。

如果不尽快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苏惊予不敢怠慢,咬着牙,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口腔咬出了血痕,却像失去了疼痛一样,苏惊予放下贺延东稍作休整,再次给贺延东换上药,喂了水。

一晚上,他没喝一口水,没换一次药。

太阳越过地平线,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阳光洒照在两个人的脸庞,苍白却又熟悉。

苏惊予握着刀,刺进指甲,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重新背着人,往前挪动。

“贺延东,相信我,我会带你回家。”

“我抛弃你那么多次,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即使是地狱,我也要把你带回人间。

漫漫长夜,两个人弹尽粮绝,苏惊予跪在了地上,抱着贺延东,喂给他紧剩不多的水。

长时间的昏睡补足了贺延东的体力。

苏惊予见他终于醒了,心下一喜,顿时笑了出来。

“宝贝。”贺延东睁开眼,缓缓笑着:“我的宝贝。”

“贺延东。”苏惊予躺在他身边,偏过头望着他,眸中带有星光:“命给你,人给我,好不好。”

良久,他才听见一句微弱的声音:“好。”

两天后。

贺延东醒了。

身边围绕了一大群人,却没有心心念念的小朋友。

他环视着,一颗心沉到了底儿:“苏惊予在哪儿。”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贺延东拔掉针头,起身就往外走。

洛深压住他:“别动,医生说你还未脱离危险。”

“苏惊予在哪儿。”贺延东被禁锢着,想要努力挣脱开他们,“告诉我。”

“他受了枪伤,现在正在。”洛深抱住他,害怕他失控,“你别着急,我陪你去。”

手术室外,只有程知煜和林妧。

他们等了快五个小时。

等到贺延东来时,正巧医生从里面出来:“病人命够大的,流那么多血都扛过来了,我数了一下,二十五处刀伤是新伤,一处枪伤是旧伤,这是我至今抢救过的最命硬的人,没有之一。”

护士推着苏惊予出来时,贺延东哗的一下流下了眼泪。

“还要转去继续观察,别再出现今早的意外了。”医生简要说道。

贺延东握着小朋友的手掌,颤抖道:“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被刀尖所刺。”医生想不明白,“这得是多锥心。”

“惊予带你出来时意识很薄弱了。”明玦说,“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不断伤害自己,指甲盖都快掀翻了。”

“哥,他真的很爱你。”

二十五处刀伤,是苏惊予带他回家的路。

一周后,小朋友苏醒时,贺延东才同意做手术。

手术是在市进行的。

苏惊予一直守候在手术室门外,席如歌和苏诚南全都陪着一起来了。

手术进行了九个小时,苏惊予的心也跟着悬了九个小时。直到听医生说病人手术成功时,他才彻底安心,惨白的脸色渐渐有了红润,席如歌握着他的手,滴下了眼泪:“好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贺延东被转去加护病房,苏惊予暂时没办法进去,叶延揽着他:“先去休息,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在这儿帮你盯着。”

“我想在这儿陪陪他。”苏惊予驻足在病房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好,我陪你在这儿等。”叶延脱下外套,披在了他身上,随后陪着苏惊予默默地守候在病房外,直到护士通知他不得不回去检查才肯离开。

两天后,贺延东彻底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

席如歌承担起了照顾两个孩子的饮食责任,每天变着花样的煲着营养汤。苏惊予的身上都是皮外伤,好得快,自打能下床后,每天拎着饭喝到贺延东病房,照常喂他吃饭,照常替他擦拭身体。

但唯一的变化就是不肯与和他多说一句话。

贺延东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