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远处葱郁的青山,他熟门熟路的穿过排寨,随着游船来到矮寨,不走大路专挑捷径,若不是穿着体恤衫,还真以为他是苗族的小伙子。

也是,都已经来过十八次了,能不熟么?再说了,这段时间,自己虽没有时间来看她,可是他的心却一直留在夯吾寨。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去,非同往日,却是恶梦的开始。

故事还得从今年的三月份,也是何久最后一次与香香见面之后说起——

夯吾寨里有个名叫余仰香香的姑娘,今年十八,当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余仰香香长得肤白貌美,生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她犹如一朵绚烂的花朵静静地绽放在这片密林深处。

夯吾寨里的男子都爱慕她,却无人能得到一丝垂青。余仰香香酒量很大,自己酿的纯糯米酒,一个人喝个两三斤脸不红气不喘,而寨子里能喝的男子最多只不过一斤,多一两便醉。倒不是男子们酒量不好,实在是余仰香香酿的米酒后劲太大,非一般人所能受也。

余仰香香的箭术也很好,刀法精湛,她经常和她阿爹余当宝香去山上打猎。有天回来后,余仰香香有点不正常,时常走神,经常一个人喝酒。阿爹只道是姑娘心里有什么事了,也不好问,也便随她去了,想着过几天兴许就会好的。

可日复一日,不见好转。她爹开始急了,赶紧请了苗王田大金来。金爷听了来意,哈哈大笑,定是你家姑娘碰到了心仪的男子,开始犯相思呢。余当宝香恍然大悟,放下担忧,日常劳作。

如此这般,日复一日。余仰香香一如既往跟着阿爹上山,闲暇时照样和同伴们笑闹,可眼角眉梢,总是带着点点惆怅。

和她玩得好的姐妹阿莎抿嘴偷笑:“香妹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呀?”

余仰香香长叹一口气:“不知怎的,总觉得心里缺了什么东西。”

阿莎忍不住捧腹:“心给了别人了,当然缺了啦。”

余仰香香摇摇头,轻轻地吐了一句:“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阿莎笑道:“都写脸上了,还说不是呢。原来香妹想男人了。”

“让你取笑,看人家不撕烂你的嘴!”

正值青春年少,两人嘻嘻哈哈一阵,就把这事给忘了。可第二天,余仰香香独自一人上山后当天却没有回来。阿莎来找她玩耍,看到余当宝香的样子很严肃,她觉得有点怕,哪里还敢问,只得乖乖的回家。

过了三天,余仰香香才回来,很高兴地找到姐妹,邀她一起下水游泳去。

阿莎很好奇,问她碰到了什么事情,余仰香香很神秘,一脸带笑,却不言语。

“定是你找情郎去了,睡觉了吧?”姐妹一脸坏笑。

余仰香香仍是笑而不语。被追问得急了,跺了跺脚,轻笑一声:“不要瞎想了,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不是会情郎,那究竟什么事情让她这么高兴?阿莎实在不解,却也实在问不出什么来,只能悻悻然作罢。

夯吾寨的日子简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余仰香香的变化,却让人目瞪口呆。

最先发现的,是阿莎。此时,余仰香香再也不和阿爹一起上山了,却独自去了几次集市,回来后脸色一次比一次差,酒喝得一次比一次多,姐妹问她,她却不说。

又过了些时日,整个夯吾寨的人都看出来了,因为再也遮掩不住了。

余仰香香的肚子大了。

这摆明了是一出“痴心女子负心郎”的俗剧,苗王金爷勃然大怒,按照苗寨族规实行“家法”。要知道,未出嫁的姑娘,怀了孕,那可是惊天动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