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
宋府深苑,灯火渐暗,唯有正堂一侧书房有灯油烛火摇曳。
空气中隐约弥漫一股油蜡的焦香;
而事实上,整座大城都如是乎。
不夜城的上空,已聚集起人类为日常所需而产生排放的废气,经城内光芒折射,氤氲成奇异的光晕。
可在当下这个时代,若有文人雅士得见,也只会感叹繁荣美景,灯红酒绿。
书房内,宋非寅的声音落下。
雪女惊奇道:“按你这么说,整个巨港只有你知吾……公子的身份?”
宋非寅沉沉颔首。
“为什么?”雪女再问。
真神法身凝聚,几乎要将这屋中填满。
可此时的宋非寅已不是曾经的他。
管家着急道。
“当门打开时,那,那香炉高台上摆放的神像赫然就是……”
但事实上,真等均衡入世还早。
宋非寅说得很隐晦,却也很直白。
“若我岳父不知还好,一旦知晓,必定雷霆震怒!”
后方堂中就有两道人影踏入。
只周黎安一人撑着小船出发,却也不是行去港外,而是折返向上,寻一处密林,绕行巨港城外。
巨港宣慰司既是为大明舰队补给中转基地,也是威慑南洋航路。
宋非寅对答:“这是徐公公的意思,又或者说是大明朝廷的意思。”
“我与二姐情投意合,是真心相爱。”
宋非寅深深呼吸空气,又在得见大长老与莫多克时,连忙将二人脸庞刻印脑海中。
雪女才又一叹:“本以为能在巨港多待几日,谁知仅一夜就碰上这些事情。”
“于此时,便与你定立公义的契约……”
只在人走后。
只留下管家一人,呆愣原地。
“只是任重道远啊!!”
若得此造化,如能登天!!
来到宋府后院水榭,便寻到一处通往地下的暗门,他一边领路,一边介绍:“城中巨族府邸,多有逃生暗道,因早年巨港并不太平。”
她一夜未眠,辗转反侧所想都是宋非寅的那一句话——
管家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料理几条海港的烂鱼臭虾。
“就算在当年,梁王也得礼让你父三分,这宣慰使之职,非他莫属。”
宋非寅猛地转醒,还欲敬拜,却被那“司诺姑娘”的眼神制止。
“少爷,万万不可啊。”
“梁王梁道明因不忍华人乡党遭受其辱,才带头聚集数千人,成立这三佛齐国。”
而此刻。
“而不似我神国子民,力壮者扶持弱小,人人喜乐安宁。”
因从宋非寅口中得知,大明舰队归来,并未作大肆庆贺,反而封禁舰船,只带走巨港宣慰司所储财物。
早是宋家老爷子的颐养天年之地。
“那为何施二姐也不知此事?”
书房内光芒大作,璀璨神华令屋中昂贵鲸油烛蜡都黯然失色。
“你这孽子若真被人休了,我宋家之名就真得臭满苏门答腊了!”
“我既当着她的面说,也就是让她知晓,宋家这一股力量,都是支撑着你们的。”
只渐渐滑落木椅,瘫软在了地上。
“哼。”宋诚冷哼,“我既然将这个家交予你掌管,你就应看好这个畜生!”
宋非寅一见,顿时大惊:“瑶儿……阿肆,你们怎么来了?!”
“为何只有你一人前往?”
他再深吸一口气,镇定了情绪,才作请道:“诸位,请随我来……”
“若他真能醒悟,便能与苦难中得见真知,成为均衡的信徒。”
于黑夜中荡起宛若雷鸣声,渐行渐远,只引远方凡人惊叹而不知神明曾至。
宋非寅快步离去。
他当然能感受到大明对他的示好之意,否则凭什么连岳父大人都不接见,唯有他秘密上船呢?
到此,就连雪女都懂了他话中深意:“大明有意扶持你?”
“大少爷,老爷唤您去一趟。”
“好了。”宋非寅打断道,“你可还记得,昨夜我带回的贵客?”
嗖嗖嗖。
再降临时,便是深夜。
自宋非寅领封赏而归,便很少露面;
来人正是施二姐,瑶儿是其闺名。
周黎安颔首:“那便就此别过。”
“从此水路向下,可直通港外,如今时间还早,港外只有渔民踪影,应不会有人注意公子行迹。”
“老金,你是我宋家老人了吧?”
“但您也知晓,我与大明宦官秘密接触,此事是犯了大忌讳的。”
“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