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个烂醉的酒鬼,唯有意志力还在强行运转,令大脑如印刷滚轴不断刻印影像画面。
“若经磨难,你可见得真正的光明。”
“暴戾终是草莽;”
他才真正远离了巨港,于无人山坡上,闪现离去。
宋非寅“嗯”了一声,管家正要回身领路,却被他按住肩头。
至中午。
“那对母子机关算尽,无非是要你兄弟内讧,分散宋家力量……”
管家一愣,微微颔首,又扳着指头算:“大少爷生时,我入府恰好10年,少爷是我一直看顾大的,到您与施二姐……”
施二姐也期盼的望来。
然后就见少爷脸上露出笑容,又问:“那你可还记得他们的模样?”
然而,宋非寅脸色一变,却是摆手道:“送他们离开三佛齐吧,予以足够的财务,另寻安身之处。”
均衡入世将对世界产生的影响是恐怖的。
“我与宋郎恩爱十数年,早已从他品性,见得公公一身浩然正气,怎会作疑呢?”
宋非寅仿若神游,何时走出暗道都浑然不觉,一直到面前声音将他惊醒——
宋诚大笑:“怎么,还怕你家着母老虎听了我方才得话,对你有什么看法?”
听得雪女质问,宋非寅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司诺姑娘……”
宋非寅在她面前,是藏不住事儿的。
“……”
但那管家又道:“但其余几人就……”
老爷子是聪明人,大儿子已是施家赘婿,宋家就不能于巨港喧宾夺主,显露爪牙,此为安生之道。
宋非寅呆了。
天光将亮未亮……
待得脚步声远离。
“说说吧,那位贵客到底是什么来头,让你不惜当众与咱们这位施二姐撕破脸皮,还闹得要下休书?”
趴伏地上,后背尽是鞭痕,已是昏死过去的模样。
一行三人走出书房。
“……”
雪女开口,宋非寅就不敢再有半分停顿,转身隐没在暗道中……
宋诚摇头:“你就别嘴甜了!我若斗得过你父,我怎会不尝试呢?因我知他能力……”
后来,下西洋探索逐渐拉开帷幕,又见海上盗匪猖獗,才有扶持梁道明副手施进卿,落成“巨港宣慰司”之举。
水草遮蔽处,掩藏数条小船。
不能晕厥过去,要记住,要记住这一刻,更要记住这神明旨意。
雪女从不在吾主面前显现虚假,正要认错,却被周黎安抢白:“好了,此行本就是微服私访,于民间行走,才可见真实的模样。”
少爷何时生出过妇人之仁?当年不惜赴死北上领封,不就为博一个远大前程?
如今施二姐已有崛起之势,眼看将到关键时刻,却要放弃吗?
“后才是施家显威,仰仗大明定立宣慰司。”
他浑身狂颤,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却了要行礼跪拜,身体已不受他的控制,软弱无力……
宋非寅摇头又点头:“或许只是试探接触,岳父大人身体康健,那些事……怎轮得到我们这些小辈?”
无形的规则,已将他笼罩;
若不遵行,便为背弃。
未得朱棣对均衡的准确态度前,郑和只能封闭消息,为大明赢得喘息之机。
既然有个施家女婿送上门来,自然可以留一道保险,今后可作扶持,打压巨港施家。
“因此,我前思后想,决定不告诉我那良人,若有事发,我一力承担就是。”
于是,便在这一刻。
时间回到黎明时分。
可半晌后,老金还是朝那背影远去的方向,露出笑容:
待他在清醒时,已是后半夜。
巨港城在远方摇曳灯火,而这周遭近处,唯有虫鸟嘶鸣。
“外面言称我宋家大小皆赢,实则真到尘埃落定那一天,巨港再无宋家,只会被施家吞并。”
“他们求得富贵,需负担生命的代价,唯有分出你死我活,强者可掠夺一切。”
“当年我北上京城,替岳父受领奉赏,接待我的就是尚宝监太监徐公公。”
“想当年若非公公主动退了那一步,今日之巨港,姓宋、姓施还是两说……”
宋非寅大脑眩晕,思维功能丧失,但他心中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
“人命如草芥,便如那五名侍卫与十几个镇海军官校一般。”
大长老与库克莫早就被请来宋宅,只是迟迟没有入内。
宋非寅道:“小人是在大明宝船上意外瞧见了一幕……”
所以,即便昨夜望海阁发生大事,他也是今早才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