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道长?”唐惊鸿毕竟年少,闻言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唐战扭头一瞪,少女羞赧的别过头去,不过仍忍不住轻笑不止。
“物归原主,天经地义,小道长,您过来,帮主他们一会就到。这位小姐,还请归还唐门之物,这便离去,唐门大管家一言九鼎,诺言千钧,”乌东临对那位青衣小奴说道。
“你当我稀罕么,不就是个破球嘛,”青衣小奴从袖中掏出个破球,朝地上使劲一扔,转头就要走。
“当心,”唐惊羽大惊失色,大声喝道,李青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的看着唐门诸人。
忽然,远处一人从奔驰的马上一跃而起,几下纵跃,贴地横飞,右掌成爪,“呔”的一喝,掌中似乎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将那即将落地的碧色圆球吸入掌中,右脚蹬地,凌空一翻,稳稳落地。
“见过帮主,”乌东临拱手行礼。
“洪大叔,对不住了,是我贪玩,连累诸位长辈为我奔波,”青玄一脸郝然。
“唐门唐战见过洪帮主,”“晚辈见过洪帮主,”以唐战为首的唐门诸人上前见礼。
“各位有礼了,老洪见过大管家,两位少主年级轻轻便有如斯修为,唐门当真人才云集,出青胜蓝,”说罢将手中物事交还唐战。
“洪帮主客气了,碧涛掌名不虚传,让我等大开眼界,”唐战接过后小心翼翼转交给少主,方才拱手道。
“不要脸,一帮大男人互相吹嘘,”青衣小奴努努嘴,一脸不屑。
“这位小姐,若非老洪及时赶到,你怕是早已玉陨当场,唐门碧纱笼纵横江湖,实乃天下第一暗器,且剧毒无比,老洪自忖尚无十分把握应对,似你这般随意敲砸,若不小心触发机关,后果可想而知。”
“哼,谁知真假,”青衣小奴话不饶人,心里却万分紧张。
“这位小姐,你快走吧,这圆球如此危险,万勿招惹的好,”青玄转头对那青衣小奴说道,“这是一枚宝石,你拿去换些吃食,买匹劣马,回家去吧,”青玄身无长物,便拿匕首在父亲赠予的战刀刀鞘上抠下一块红宝石,赠予小奴,此刀乃魏帝李明月所赐,端是华丽无比。
“你叫什么名字?”青衣小奴见这小道士这般厚道诚恳,不仅拼命救助,还将贴身刀鞘上宝石摘下相赠,讥笑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我叫青玄,不过师父唤我癫道人,你快走吧,”到底是少年心性,青玄拿眼瞧了一下眼前的小女孩,脸不由的红了。
“你对我的好,我记着了,我韩轻罗终会还你这情,”说罢头也不回,下山去了。
漕帮和唐门诸人不觉好笑,这小妮子不过十来岁左右,口气却又如此老成,倒像是个老江湖似的,洪天波摇摇头,大手一伸,“走吧,小道长,你师父该打你屁股了。”
“且慢,”唐战上前拦住青玄。
漕帮诸人不明所以,不知眼前老者何故拦住小道士。
唐战上前解下青玄衣襟,快速在其胸前连点数下,随着青玄痛呼数声,一扬手,手中多了三枚牛毛针,唐战朝众人点点头,漕帮诸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为小道长拔针的。
漕帮诸人拱手道别,正准备离开,唐战指向青玄胸前所挂金镖,问道:“不知小道长此物从何而来?”原来青玄胸前悬挂着父亲赠予的金镖,上刻一个“傲”字。
“老爷爷,这是我父亲相赠,有何不妥吗?”
“此乃我门中掌门信物,敢问道长高姓大名?”唐战不由弯下腰,细细打量金镖,确认无疑。
“我姓李,敕勒族人,”青玄不疑有他,直言不讳。
“敢问道长可识得北孤城斛律侯爷?”
“正是家父。”
“原来是世子,唐战见过世子,”唐战轻声道,上前行礼,疑惑尽消,“世子,侯爷与敝派掌门乃故交,青城山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双方微笑告别,一同下山,路上惊鸿、惊羽得知小道士身份,俱是惊讶。
“轻罗,轻罗,嘿嘿,”青玄边走边默念,嘴角微微上扬。
一行人结伴下山,刚走到山腰,见两骑飞奔而来,却是右护法魏文昌带着疯道人上山来了。
众人互相见礼,唐战上前,对着疯道长一揖,“老唐见过仙长,十余年不见,仙长风采依旧,”唐战昔年曾随唐傲在翠微山麓与疯道人一战,疯道人一剑便破去唐门绝技碧纱笼,是以形象深刻。
“原来是唐门的故人,”疯道人下马行礼,“请大管家代贫道向唐傲门主致谢,多年相助,贫道有愧。”
“仙长客气了,举手之劳,不敢言谢,不知仙长欲往何处?”唐战询问道。
“贫道欲与漕帮诸位共赴须弥山。”
“如此甚好,我与两位少主既追回失物,本也是去须弥山与门主汇合,若能与诸位同行,幸何如之。”
众人哈哈大笑,下山后一同南下,行至天目湖边,漕帮的船只早已等候多时,漕帮做东,置办酒席,众人谈笑晏晏,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疯道人豪饮数碗烈酒,悄悄走到船头,翻出怀中木片,想到几位方丈所言,木片上的女子几乎确认就是绿绮,二十多年的思念,二十多年的奔波,仿佛都不值一提,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泪流满面。
“师父,您没事吧,”青玄走到老道身后,看见谪仙般的师父竟暗自垂泪,低声相询。
“癫儿,待为师寻到故人,便将一身武艺相授,翠微山上的破道观也留给你,此后余生,为师只愿做那不系之轻舟,与心爱之人泛波五湖,不羁自由。”
“师父,您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癫儿,令尊与我相交多年,忠贞侠义,你敕勒一部全族皆兵,为国镇守北疆十载,喋血北孤,甚是让我钦佩,令尊临别将你交于我手,一路餐风宿露,为师很是不安。”
“师父,您能收留小子,已是莫大恩典,只是…..只是我很是想念父兄及家姊,族中亲友。”
“癫儿,如今局势不明,前程未卜,答应为师,今后无论遇见何事,家中有何变故,都不要折磨自己,做个自在无情的癫道人即可,”疯道人叹了口气,摸摸青玄的脑袋,兀自回房去了。
“父亲、大哥、姊姊,你们还好吗?”青玄立在船头,涕泪横流。
一只小手伸过来,递过一方丝帕。
青玄扭头一看,原来是惊羽兄妹俩,忙不迭拿衣袖抹了把眼泪,并未接丝帕。
“小道士,原来咱们家是故交,你我年级相仿,以后可以常来青城山找我们玩耍,”唐惊鸿收起丝帕,微笑说道,惊羽在旁也微笑点头。
“谢谢两位,我离家之时父亲曾告知昔年之事,我一急竟忘却了,以后若有闲暇,必定去找你们,”青玄红着脸,又抹了把眼泪。
少年人相交,总是乐多愁少,几日相处,便熟稔起来,便大哥小妹的相称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
须弥山,形似五指,食指处乃是偌大的一块观景平台,称为“云湖仙境”,便是此次武林大会的召开地,中指处是最高峰,名唤“金翅峰”。
武林世家顾家早已在山下搭设数百凉棚及帐篷,供各门派歇脚住宿,各门派已陆续来齐。少林达摩院首座无相阐师、武当掌门纯阳真人、昆仑玉屏子、金刀门燕北归、花间派温临水、唐门唐傲、漕帮洪天波、藏剑山庄庄主柳苍梧、二公子柳重楼以及江湖上大小百余门派掌门悉数赶到,各门各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均随师尊参会,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既可通过比试成名,又能学习借鉴别派的武学,是一次难得的提升机遇。
观星台暂以天玑星主许梦阳为首,独自宿在半山位置。
疯道人带着青玄与漕帮众人歇在一处,二月初二一早,众人用过早点,便准备出发上山,前往云湖仙境参会,漕帮众人刚出凉棚,便有一小乞丐拉着疯道人的袍子,“道长,这是别人给你的信,说你见信便会给我两个馒头吃。”
青玄听罢也不待师父搭话,便从褡裢里拿出两个馒头递与小乞丐。
疯道人拆开信一看,只见信中写到:“老翁携绿绮,南访飞来钟,君妃泪斑竹,遍赏七十峰。”
信中并未署名,疯道人皱眉默念数遍,转头对青玄说:“癫儿,为师需即刻南下,时间仓促,不便带你同行,你在漕帮等候为师。”说完快走两步,向洪天波说明事由,也不多客套,飞身上马,却多带一匹马儿,一人双马,歇马不歇人,全力往八百里洞庭而去。
来信所提飞来钟、二妃墓皆在洞庭湖君山上,君山七十二峰,却不知绿绮在哪里,既有线索,无论如何,都必须去一趟,疯道人状若疯魔,亡命赶路。
云湖仙境的观景台上,早在四周搭设凉棚,各派根据排位依次落座。
“各位江湖同仁,蒙各位抬爱,顾某忝居武林盟主多年,未建尺寸之功,于心不安,故于年前广发英雄帖,诚邀各派共商新任盟主人选,锄强扶弱,维护江湖正义,”顾梦白在上首一拱手,打了一圈揖。
各位掌门均起身还礼。
“既身在武林,自当手下见真章,”各派弟子纷纷言道。
“盟主人选,除武功卓绝,还应德才兼备,方能领导群雄,”顾梦白微笑的回应,“本次比试,由各派选出一名年轻弟子上场,抽签上场,数轮淘汰,最终胜出的十大门派,其掌门做为盟主人选,由各派共同商定,确定新一届掌门人选,各位以为如何?”
人群中议论纷纷,今年的比试倒是新颖,只由各派年轻一辈才俊比试,既照拂了落败门派的掌门颜面,同时可考校年轻一辈的武学修为,柱香功夫,便商定妥当,一致通过。
首轮便是昆仑掌门千金对海沙帮少主葛飞,玉屏子独女张嫣然年方十六,身姿娉婷,白衣如雪,顿时让各派青年才俊眼前一亮,只见她玉手抽出长剑,捏了个剑诀,“葛世兄,请了。”
张嫣然扭身而上,剑走空灵,以一招“雪满昆仑”起式,以灵制钝,对上葛飞的双戟,双戟势沉,葛飞以“铁戟沉沙”应对,双方过上招。
张嫣然人小力弱,并不敢横剑硬接,便吐剑疾刺,剑花始终笼罩对手右臂曲池、少海穴,依次使出高峰凌云、回风舞雪、月上东山、一池春水等招,葛飞左戟不停格挡,右戟寻机压制剑势,欲以力取胜,众人见昆仑小女上下翻腾,左右横挪,长剑嗤嗤作响,出招极快,海沙少主招势雄浑,稳扎稳打,不由的喝一声好。
顾梦白扭头对左首无相阐师说道:“大师,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这小辈于武学一道虽浸淫日浅,却仍有如此修为,咱老头子是该退隐林泉,躬耕南野啦。”
“盟主所言甚是,经此一役,小辈所悟所获颇多,日后必会更上层楼,盟主此次选拔之法甚妙。”
话音刚落,昆仑小女凌空而舞,以一招化鹏为鲲,俯身下落,一剑七影,疾点葛飞少海穴,右戟落地,张嫣然收式拱手:“承让了。”
葛飞微微一笑,一拱手,拾起铁戟,却也颇有风度。人群中顿时爆出雷鸣般的喝彩,玉屏子更是笑逐颜开,拱手向左右道贺的掌门人回礼。
青玄站在漕帮众人旁边,更是瞧的目瞪口呆,少时所习皆为军阵杀敌之招,未曾想天下竟有这般飘逸俊美的招式,尤其张嫣然秀美如仙的身法,更是让自己目不暇接,那女孩不过比自己大二三岁,竟厉害如斯,不由想的呆了,至于下面的比试,却都未认真去瞧。
少林的了因和尚、武当新秀赵震宇、花间派温晚照、金刀门少主燕隼、唐门唐惊羽、顾梦白独子顾楚衣、藏剑山庄柳重楼、观星台许梦阳、点苍派郝雄皆无悬念,数招便制敌获胜,其余小门派间的比试,不过数招便被淘汰下场,倒也乏善可陈,加之昆仑张嫣然,日落之前,便已选出获胜的十大门派。
顾家雄居天南,财力雄厚,顾梦白于须弥山下设宴,更是将周边名厨悉数请来,以天为盖,开设百席,广设珍馐,无上妙味。众人根据指引下山落座,顾梦白居中而坐,举碗起身,“各位江湖同道,云湖仙境的比试已选出新论十大门派,明日,便请十派掌门齐聚顶峰金翅峰,共商盟主人选,各位江湖同道今晚开怀畅饮,顾家将在山下开设流水席,请各位同道明日暂歇一日,待我等选定新届盟主,告示诸位,再请返程。届时,我顾家将为每派奉上黄金百两,权做路资,各位,请了,”说罢一口干了碗中美酒。
“谢顾盟主,”各派众口齐声。
顾梦白重金相赠,酒食款待,礼贤下士,各派均为其风采折服,尤其是小门派,百两黄金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加之如此武林盛会,更是交好江湖巨擘,结交同道的大好机会,谁不想多留数日,更兼顾家管酒管饭,各派均喜气洋洋,宛若年节,早把比试失利的烦恼丢诸脑后了。
翌日清晨,金翅峰顶,春寒料峭,初阳新生,十派掌门面东而立,藏剑山庄庄主柳苍梧、观星台楼主萧无尘竟也赶到了,众人登临送目,看着初阳从云海边露出,天地顿时一亮,暖色光束从天边传来,宛若万千金剑直射峰顶,让人心神一凛。
“各位掌门,二十年余前,魏楚须弥山一战,迫出个天纵奇才的明月帝,如今天下久定,今日,顾某召集各派掌门齐聚金翅峰,便是要选出下届武林盟主,顾某忝居盟主之位日久,自觉武功德行难堪大任,还请诸位商定,另择贤明。”
“哈哈,顾盟主客气了,魏楚早已一家,顾盟主数年来调停江湖纷争,威望日隆,老洪第一个佩服,”洪天波粗犷一笑,拱手道。
“盟主之位,能者居之,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玉屏子一甩拂尘。
“玉屏子掌门但言无妨,”顾梦白笑道。
“我中原武林本是一家,自不待言,无论谁当盟主,贫道皆无异议,只是这观星台乃关外门派,近十年来方才崛起,萧楼主亦身居胡族国师,如若当选,以异族之身如何统领我大魏武林?”玉屏子说完哼了一声。
“正是,”数人附和道。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少林、武当唱一诺,显是认同昆仑派所言。
“柳庄主,你怎么看?”顾梦白微笑着扭头相询。
“各位,柳某垂垂老矣,自孽子轻舟出走,藏剑山庄早已不复昔日盛况,柳氏一族人才凋零,二子重楼难堪大任,无论谁当盟主,柳某但求独善自身,藏剑山庄封剑退隐,安度余年。”
“柳庄主太过谦了,昔日贵庄大公子以归藏九剑纵横江湖,除暴安良,秋露剑出,罕有匹敌,人称天下第一剑,藏剑山庄家学渊源,更听闻昔日大公子曾得到武林绝学《大黄庭经》,参悟日久,内功剑法,皆为当世第一,何以庄主生出如此遁世之心?”顾梦白微笑回应。
“什么?”山上各派掌门不明究竟。
“无量天尊,柳施主,贵庄真得到《大黄庭经》?还请明示,”武当纯阳真人乍闻此事,不由出言相询。
“《大黄庭经》市集有售,诸位若有兴趣,大可买上数本,回去研读,柳某从未听闻孽子有甚奇遇,何况孽子早已叛出家门,数十年皆无讯息,老夫早已当他死了,”柳苍梧倒非妄言,道家典籍市集多有出售,市面所售黄庭不过陈述些基本吐纳养生的法门,并非绝学秘笈。
“庄主当知顾某所言黄庭非彼黄庭。”
原来这《大黄庭经》本不是什么秘笈绝学,江湖传闻,此经本出自武当紫衣真人,是真人日常所诵的普通典籍,只是晚年将毕生所学细加注解,融于此经之中,但是否属实便不得而知了,此秘闻在江湖中所知者寥寥无几,纯阳真人身为武当掌门,自当知晓一二,不知这顾梦白如何得知,便是柳苍梧,也只从父辈中听闻只言片语。
“你藏剑先祖德胜公出身武当,后下山投军,挣下偌大功名,衣锦还乡之时曾上武当,送年过百岁的紫衣真人羽化登仙,真人辞世之际,将注解经书相赠,你莫不知?”
柳苍梧闻言,也是诧异,德胜公出身武当之事便是自己也未曾听闻,这顾梦白红口白牙,妄议先祖不知意欲何为,听罢便将玄铁辉月剑往地上重重一顿,“顾盟主,你顾氏一族乃前楚遗臣,枉顾大魏武林成例,竟让关外胡族搅乱江湖,玉屏子掌门质询,却顾左右而言他,无端造谣生事,所谓何来?若我习得高深武学,这盟主之位岂能让你坐稳,柳某多年来只求自保,从未插手这武林之事,若今日只为这盟主之位,大可明言,柳某尚有自知之明,且早已表明即将归隐林泉,不问江湖之事,必不会与诸位争这虚名,告辞,”说罢不理众人,扭头便走。
众人闻柳苍梧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说这黄庭秘笈乃虚无缥缈之物,百年来从未有人见过或习练过,毕竟仅是传说,这顾盟主答非所问,倒让人好生奇怪。
“柳庄主稍待,萧某有一事相询,”站在角落的萧无尘一身玄衣,长髯星目,倒有几份仙风道骨。
“何事?”柳苍梧头也不回,原地哼道。
“小徒绿绮何在?”
“哼,你说的是萧绿绮那贱婢?那贱婢早在数十年前便与孽子离家出走,事后你观星台崛起塞北,我方知她是你观星台的探子,你来问我?那贱婢搅乱江湖、祸害我儿,更累我藏剑与多派为敌,老夫恨不得生啖其肉,你能不知其行踪?诸位掌门,老夫心灰意冷,往后江湖再与老夫无干,各位请便,”柳苍梧说完,便不再发一言,径直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