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件事,得求你帮个忙。”
钟魁挑了挑眉,拍着胸脯道:
“你说!只要是我钟魁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镇口老树下,有个叫丫丫的小姑娘。”阿要的声音低了些:
“前几天家里被山匪洗了,爹娘没了,自己也没了。
可她自己不知道,还抱着个窝头,天天在镇口晃,要找她爹娘。”
他顿了顿,指尖攥了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的魂体太弱了,人间阳气重,我给的护身剑气撑不了几天。
你能不能……帮她一把,让她能跟她爹娘团聚,别就这么散了。”
钟魁先是一愣,随即了然,眼底瞬间多了几分暖意。
他之前还纳闷,这少年看着一身桀骜,跟个混不吝的莽夫似的。
怎么会是齐静春教出来的学生,此刻全懂了。
这小子看着糙,骨子里却守着最纯粹的恻隐之心。
“我当是什么大事!”
钟魁一拍大腿,笑得爽朗:
“你放心,保准让她顺顺利利入冥,跟她爹娘团聚,半分委屈都受不着!”
他说着,又对着阿要举了举酒坛,眼底满是认可:
“不愧是齐先生教出来的,自己都成这副模样了,还记挂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
就冲你这份心,你这朋友,我钟魁交定了!”
阿要咧嘴笑了,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对着钟魁拱了拱手:
“这份情,我记下了!”
钟魁忽然抬眼看向阿要,眼神认真了几分,像终于想起了正事:
“别扯远了,说吧,你千里迢迢从骊珠洞天跑到桐叶洲找我,到底要干啥?
你这副鬼影子都摸不着的样子,总不会是来游山玩水的。”
阿要抬眼看向他,砸出一句:
“去幽冥!”
“幽冥?”
钟魁挑了挑眉,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阿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去那鬼地方干啥?投胎?你生前刨了谁家祖坟,欠了天大的因果吗,要去阴司赎罪?”
阿要翻了个白眼,骂了句:
“投个屁的胎,我要去幽冥,找法子把肉身搞回来。”
钟魁彻底愣住了,举到嘴边的酒坛又僵在半空。
他就那么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阿要,半晌才回过神来,身子往前凑了凑,震惊道:
“搞肉身?你没疯吧,我没听错吧?!”
阿要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知道你现在是啥德行不?”
钟魁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又怕被前堂听见,赶紧压了下去,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是残魂!还是天地不收、酆都不纳的残魂!
搞肉身?头一次听说那里可以恢复肉身...
先不说可不可行,就你这个行为,就是跟老天爷对着干!
一个不慎,就是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阿要迎着他震惊的目光,依旧一脸无所谓,眼底却藏着炸不开的执念。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钟魁,没说话,却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分量。
钟魁和他对视了半晌,原本激动的情绪渐渐泄了下去,他抓了抓头发,满脸的无奈。
他见多了为了执念不顾一切的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行吧。”钟魁叹了口气,拿起酒坛又灌了一口,抬眼看向阿要,忽然笑了:
“你既然敢来找我,想必是早就听说了我的名头。
实话说,跟老天爷对着干,搞肉身的法子,我真不知道,但你要去幽冥,我可以能帮你。”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盯着阿要道:
“别的不行,渡魂开阴路,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虽然你这情况特殊,连酆都都感应不到你,但总得试试。
大不了,替你昭告酆都,总能撬开一条阴路!”
阿要看着他在院子里踱步的身影,心口莫名一热。
他与钟魁不过萍水相逢,甚至刚见面还打了一架。
可这人就因为一句,是齐先生的学生、故人。
就敢如此信任,帮他开阴路闯幽冥。
这份纯粹与仗义,确实当得起“正人君子”四个字。
阿要赶紧开口,提醒道:
“你可想清楚了?我的天机被彻底锁死,天地大道都查无此人。
你昭告酆都,轻则文运受损,重则被天道反噬,很可能...断了圣人之路。”
钟魁脚步一顿,看着剑一,脸上没什么惧色,反而笑了:
“我钟魁修儒家正道,守的是恻隐之心,帮的是心善之人。
别说断圣人路,就算是折了这身修为,只要我觉得该帮,就没什么怕的。”
他说完,又坐回石凳上,灌了一口酒,看向阿要,忽然叹了口气,无奈道: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了搞回个肉身,这么折腾,值当吗?”
阿要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大堂的方向,张嘴就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