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暖轻轻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萧晨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清寂。
“将计就计。”
“他想钓我,我便让他钓。他想锁我手法,我便给他一套假的。他想借印记定位我,我便借他的牵机引,反钓出他身后真正的大鱼。”
老者听得心头一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印守护。
这是暗线对暗线,诡诈对诡诈。
萧晨不再多言,一步步走入江边浓雾里,没有靠近江水,也没有摆出任何要出手的姿态,只是在一块半浸在水雾里的青石上坐下,双目微垂,看上去就像一个赶路累了、停下来歇脚的普通少年。
念暖化作微风,绕着青石轻轻打转,看似闲散,实则已经将方圆十里内的水汽、风声、虫鸣、浪涛全部纳入掌控。任何一丝异常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老者则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拄着拐杖闭目养神,看上去老态龙钟,实则守死了所有可能被偷袭的角度。
一时间,三人就这么静静停在江边。
不探水、不出手、不收印、不声张。
江底深处。
漆黑的空心石穴里,一道微弱的金色印记被数根细如发丝的黑线死死缠住,悬在半空。黑线不断蠕动,一丝丝淡金色的气息从印记中被抽出,顺着黑线流向石穴最深处,被壁上扭曲的符文一点点吞噬。
几道黑影蛰伏在阴影里,气息与江水完全融为一体。
“还不动?”其中一人低声嘀咕,“长江数道他都快如闪电,嘉陵江更是抬手就收,怎么到了沱江,反而坐下歇脚了?”
“是不是察觉到诱饵了?”另一人有些不安。
为首的黑影阴冷一笑:“察觉又如何?牵机引已经种下,他耗不起。一百九十九道印记,他丢不起任何一道。”
“等着。”
“他一定会动。”
“等他一出手,我们立刻锁定他的道基轨迹,传回总部。到时候,不止沱江这一道,整个川地水系的印记,我们都能提前埋伏。”
阴影里,没人再说话。
江底只剩下暗流滚动的闷响。
江面雾气越来越浓。
萧晨依旧坐在青石上,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对方把牵机引彻底铺开。
等对方把埋伏全部亮出来。
等对方把“自以为必胜”的诱饵,送到他手上。
他不会立刻收走这道印记。
更不会一口气收完一百九十九道。
百万字的暗线布局,才刚刚开始。
而就在这一刻——
萧晨指尖忽然微不可查地一颤。
他脸色第一次,微微变了。
念暖瞬间察觉不对,风影一紧:“怎么了?”
萧晨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浓雾,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
“牵机引不止一道。”
“这沱江底下……锁着的不是一道印记。”
“是两道。”
“而且其中一道……早就不是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