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晨那一句轻得几乎被江雾吞掉的话,让念暖和黑袍老者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两道印记?
其中一道……已经是死的?
“死印……”老者声音压得发颤,“怎么可能会灭?先辈留下的守序印记,若非被强行抽干道基,绝不可能自行寂灭!”
念暖腕间清风一紧,无形的感知瞬间往下沉,穿透滔滔江水,直抵那处隐秘石穴。不过刹那,她轻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极少出现的凝重:“他说的是真的。下面一大一小两道金息,大的那道微弱还在颤,小的那道……完全冷了,只剩一层空壳,还在被黑线往外抽着最后的碎屑。”
萧晨坐在青石上,双目依旧半垂,看似平静,体内虚无无声无息法却已运转到极致。
不是慌乱,是彻骨的冷静。
对方的局,比他刚才推算的还要毒上数倍。
“他们不是养着一枚印,是用一枚死印,吊着一枚活印。”萧晨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冷得像江底石,“死印是幌子,是用来消耗我心神的迷雾;活印才是真正的饵,牵机引就钉在活印的道基上。”
“我一旦动手,最先触动的必定是死印——那一瞬间气机散开,我所有的手法、路线、修为深浅,会被他们完完整整传回后方。”
老者听得后背发凉:“这是……连你怎么出手,都提前算死了?”
“不止。”萧晨指尖轻轻敲击青石边缘,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无形的棋局上,“死印被抽得越久,死得越透,散开的气息就越明显。他们要的不只是锁定我,还要用死印消散的动静,引来沿江一带所有被异力收买的散修、妖物、眼线。”
“到时候,我们不是在取印,是在被万目盯着围杀。”
念暖轻声道:“好狠的连环计。”
“最狠的还不是这个。”萧晨抬眼,望向浓得化不开的江雾深处,“死印一动,长江、嘉陵江、沱江几处水域交汇的地脉会被震乱。到时候,这一带水下另外几处印记……会自己移位。”
老者脸色彻底变了:“他们……他们是要借着我们的手,把其他印记逼去他们预先布好的口袋里?!”
一语道破。
对方从头到尾,就没指望能在沱江拦下萧晨。
他们要的,是借他这一出手,一次性清场川江水系。
好一个诡诈。
好一个借势打势。
好一个算尽一切。
江底石穴内。
几道黑影听着江面上方久久没有动静,也渐渐有些按捺不住。
“怎么还不动?”一人低低嘶吼,“再拖下去,死印就要彻底空了,引不动地脉了!”
为首那道黑影阴恻恻笑了一声:“急什么。他比我们更急。近两百枚印记,散在天下水渊,他拖过一时,拖不过一世。”
“再等等。等他自己走进死印的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