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瑶伸手,轻轻抱了抱她。

那小女孩愣住了,然后咧嘴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

周围的人都笑了。

芈瑶站起来,走回扶苏身边。

她的发间,别着那朵小小的野花。

扶苏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好看。”他说。

芈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陛下夸臣妾,还是夸花?”

“都夸。”

两人相视而笑。

阿公颤颤巍巍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陛下,娘娘,”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老朽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是老朽年轻时候用的东西,不值钱,可老朽用了四十年。送给陛下,当个念想。”

扶苏接过。

是一把小小的木刀,刀身已经磨得光滑,刀柄上缠着麻绳,麻绳已经磨得发白。

“这是——”

“老朽年轻时候的刀。”阿公说,“那时候老朽还是部落的勇士,跟着老族长打仗。后来老了,打不动了,这把刀就一直陪着老朽。”

他顿了顿,看着扶苏:

“陛下,您去西域,带上它。它陪了老朽四十年,能保平安。”

扶苏握着那把木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收起刀,看着阿公:

“老人家,朕收下了。”

阿公笑了,笑得满脸褶子。

大军开始移动。

扶苏上马,芈瑶上马。

他们并辔而行,慢慢往前走。

那些越人跪在路边,看着他们经过。有人挥手,有人磕头,有人只是望着,望着,望着。

走了很远,扶苏回头。

那些人还跪在那里,望着这边。

阿公站在最前面,白发在风里飘着,像一面旗帜。

扶苏抬手,冲他们挥了挥。

那边,阿公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那些越人突然唱起歌来。

是越人的歌,调子苍凉,歌词听不懂。可那旋律,像是从心里流出来的,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祝福。

芈瑶的眼眶红了。

“陛下,”她轻声说,“臣妾舍不得他们。”

扶苏握紧她的手。

“朕也舍不得。”

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歌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

可那旋律,一直留在心里。

走了三十里,大军停下来休整。

芈瑶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望着来路的方向。

扶苏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还在想他们?”

芈瑶点头。

扶苏伸手,揽住她的肩。

“等西域的事了,”他说,“朕再陪你来。”

芈瑶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陛下说话算话。”

“算话。”

两人坐在那里,望着南方的天。

天很蓝,蓝得像那些越人穿的衣裳。

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跑过来。

是二蛋。

他跑到芈瑶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娘娘!俺……俺给您看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木牌,举过头顶。

木牌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娘娘,俺记着您。”

芈瑶愣了一下。

“这是——”

“俺刻的!”二蛋咧嘴笑,“昨晚刻的!那个阿公教俺的!他说,刻字要用心,刻进去的字,一辈子都掉不了!”

芈瑶接过那块木牌,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眼眶突然红了。

她伸手,把二蛋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