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很好。”

芈瑶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两人走回队伍里。

身后,那些百姓还跪着,望着他们的背影,望着那个发间还别着野花的女人。

二蛋跑过来,仰着头问:“娘娘,咱们接下来去哪?”

芈瑶低头看他,笑了。

“继续走。一路往北,一路看诊。”

二蛋眼睛亮了:“那俺帮您拿药包!”

芈瑶摸摸他的头:“好。”

大军继续北上。

每到一个村镇,就有百姓涌出来,跪在路边,求皇后娘娘看病。

芈瑶一路走,一路看。

从清晨看到傍晚,从村头看到村尾。

扶苏一路陪着她,帮她递药包,帮她扶病人,帮她挡开那些挤得太近的人。

蒙毅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然后赶紧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章邯躺在担架上,被抬着走。他的伤还是很重,可他的眼睛亮着,望着北方,望着骊山的方向。

二蛋跟在芈瑶马后,怀里抱着越来越多的东西——有百姓塞的鸡蛋,有百姓塞的干粮,有百姓塞的野花。他抱得满满当当,却还在咧嘴笑。

走了三天。

走了五天。

走了十天。

芈瑶看了多少病人,她自己也数不清了。

可那些病人的脸,她都记得。

那个发烧的孩子,那个腿疼的妇人,那个咳血的老人,那个替儿子磕头的老爹——

他们都刻在她心里。

第十一天的黄昏,大军在一个驿站停下来休整。

芈瑶坐在院子里,揉着酸痛的腰。

扶苏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碗水。

“累了?”

芈瑶接过水,喝了一口,摇头。

“不累。”

扶苏看着她,看着那双还亮着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清辞。”

“嗯?”

“你知道那些百姓叫你什么吗?”

芈瑶愣了一下:“什么?”

扶苏笑了。

“活菩萨。”

芈瑶也笑了。

“臣妾不是菩萨。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扶苏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你就是。”他说,“在朕心里,你就是。”

芈瑶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可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远处,二蛋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野花。

“娘娘!给您!”

芈瑶接过那束花,笑了。

“谢谢二蛋。”

二蛋挠挠头,又跑开了。

扶苏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

“那孩子,高了。”

芈瑶点头:“是高了。也胖了。”

两人坐在那里,望着北方。

天快黑了。

西边的天,还有最后一抹红。

东边的天,已经暗下来,星星开始冒出来。

“陛下,”芈瑶突然开口,“您说,章邯的父亲,长什么样?”

扶苏沉默了几息。

“不知道。”他说,“可朕猜,和章邯很像。”

芈瑶点头。

“臣妾的娘呢?”

扶苏抱紧她。

“也和你很像。”

芈瑶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臣妾想她了。”

扶苏没说话。

只是抱紧她,抱得很紧。

夜风吹过来。

很轻,很柔。

远处,驿站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可他们坐在那里,望着北方,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故土,望着那些等着他们去解的谜。

心里,有暖,也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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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真相断」

他以为这一路的温情能抚平所有疲惫,可当晚驿站里送来的急报,让他的指尖猛地攥紧——

扶苏展开信纸。

蒙恬的笔迹,仓促得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陛下速归。臣查到一件事——当年王贲死之前,派人送出的那封信,不是烧了。是被一个人藏起来了。”

“谁?”

信纸的最后一行,只有三个字。

扶苏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抬眼,望向咸阳的方向。

夜风突然大起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