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沈栖迟开口,便听得老夫人十分嫌恶地说:

“你求她做甚?她是个不孝尊长,不敬长辈的白眼狼。”

沈栖迟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扫过正堂众人,眉眼微挑:

“她呢?”

二舅妈不知,茫然抬头:“外甥媳妇,你说谁?这家里的人不都齐了?”

“二舅妈还不知道吧,月余前谢将军在边关的外室怀了孩子。谢将军用军功求皇上赐婚,要抬她进府做平妻。”

沈栖迟说的平淡,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二舅妈却听得心惊肉跳。

放眼整个家族,谁人不知她这个外甥最爱沈栖迟。

当年沈栖迟全族被灭,而她卧床不起,是他用心陪伴,放着军功不要,助沈栖迟走出阴霾。

可为什么?

去了边关一年,竟然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还要做平妻?!

怎么想,都怎么感觉不是她这个外甥能做出来的事。

老太太轻咳两声,嗓音浑浊道:“宁儿怀着孩子,这样的事情,怎好叫她?”

沈栖迟轻嗤:“她平时对你们那样好,祖母,老夫人,你们也待她不薄。如今遇着事儿了,倒是躲起来了。”

老夫人蹙眉:“她一个苦命孩子,哪儿有这样的能力,叫她不过是徒增烦恼。为我们将军府诞下子嗣才是正道。”

沈栖迟讥讽一笑:

“所以,叫我就有用?从我方才进门,到现在,倒是埋怨我的更多。”

她眼睛微眯,扫过堂中人:“倒不是像求人,更像是在逼人?”

大家一愣,二舅妈见她话头不对,立刻哭道:

“我知道,外甥媳妇,这件事情是我那外甥做得不对。但……男人,特别是他那样的男人,生得那样好,高官厚禄,有些爱慕者也并不奇怪。”

“您和外甥的事情,我绝不多掺和。我也知道,这些年,北渊在外打仗,是你一力撑起这个家。”

“你二舅上次的事情也是你给解决的,他同我说,此生绝不再赌,可……可谁知他又去!”

“还不还钱不要紧,你看看外面,如今他们拿着那小厮的尸体,是要搞臭我们谢家呀!”

沈栖迟将哭得梨花带雨的二舅妈从地上扶起,替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装。

前世,她失明时,是二舅妈不辞艰辛来谢府照料她的起居。

她感念沈栖迟,是沈栖迟替她夫君还了赌债。

后来,还想把其中一个孩子过继给她,一来是让她余生有保障,二来膝下有子,看着孩子心情也能好些。

若说整个谢府,恐怕也只有二舅妈有些良知。

在方才,她念着前世舅妈的好,曾想过要帮二舅妈。

但看他们如此咄咄逼人,她便放下了直接拿钱出来的想法。

她虽嫁给了谢北渊,但也绝不是谢府任人宰割的鱼肉。

沈栖迟用眼神看向一旁的椅子:“二舅妈,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吧。”

二舅妈惶恐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始终追寻着她。

待二舅妈坐下,沈栖迟对青芷道:“青芷,看茶。”

青芷端了茶盏进来,替堂中众人倒上热茶。

她不慌不忙介绍着:“这茶是今年开春,圣上赏下来的龙井。清香,味甜,回甘,可以平心静气,大家都尝尝。”

他们哪儿有心情品茶,老夫人把茶盏“啪”一声摔在桌上,急道: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带着大家品茶!”

二舅妈见沈栖迟神色微动,立刻赔着笑,尝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