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柴垛,有大哥每日不辍的添补,早已堆得小山一样,足够用到开春。

林清舟只是心里闷,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透透气。

山路被前几日的雪浸得有些泥泞,枯草倒伏,更显冬日的萧索。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金婶子那热络的嗓音,眼前晃过母亲担忧的眼神和父亲沉默的背影。

娶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他已经十八了,在村里,像他这年纪,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前头那个王巧珍,爹娘觉得好,那就成吧。

成了家,好好过日子便是。

谁知道那竟是个心里藏奸,嘴甜心苦的搅家精,过门没多久就闹得家宅不宁。

休妻之后,村里不是没有闲言碎语,同情的有,看笑话的也有。

但林清舟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说自己,他只在乎家里人的想法。

他想让爹娘省心,可再娶一个?

万一又是个不省心的呢?

家里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

大嫂怀着身子,四弟瘫在床上需要人精心照料,晚秋刚进门,家里处处要用钱。

他若再娶,彩礼,办席是一笔开销,娶进来若是个不能体谅家里难处的,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唉...”

林清舟重重叹了口气,挥起柴刀,用力砍向一株枯死的矮灌木,仿佛要将心中的郁结一并斩断。

柴刀劈开枯枝的脆响在山间回荡。

就在这时,不远处山坡的灌木丛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又带着惊怒的女声,

“滚开!你别过来!”

紧接着是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带着令人作呕的调笑,

“嘿嘿,李大丫,这荒山野岭的,你叫破喉咙也没用!

你都十九岁的老姑娘了,村里谁还要你?

不如跟了我,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砍死你!”

女声更加激烈,伴随着柴刀挥舞的破空声和树枝被砍断的杂乱声响。

林清舟眉头一拧,立刻听出那男声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李泼皮。

他不及细想,握紧手里的柴刀,几步就冲了过去。

拨开浓密的枯藤和灌木,只见一片稍显平坦的空地上,

一个穿着灰扑扑旧棉袄,梳着一条粗黑辫子的高挑姑娘,

正背靠着一块大石头,双手紧紧握着一把柴刀,横在身前,脸上又是怒又是怕,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示弱。

正是村里李樵夫家的闺女,李翠英。

她对面的,正是搓着手,一脸淫笑的李泼皮。

“李泼皮!”

林清舟一声低喝,

李泼皮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林清舟,先是一慌,随即又强作镇定,梗着脖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