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那一百文的铜钱,林清舟的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剩下的那个小猪存钱罐孤零零躺在包袱里,他也没打算再费工夫去兜售。

初次尝试便收获远超预期,已然足够。

林清舟寻了个僻静的巷子角落,将身上那件新衣脱下,仔细叠好,放回包袱,重新穿回了自己日常的旧棉袄。

新衣是撑门面用的,回了村,还是穿回原本的样子更妥当。

冬日阳光渐渐升高,还未到晌午,林清舟便已踏上了回清水村的土路。

早晨送二姐出门时尚且天色微明,这一来一回,竟如此顺利迅速,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路上遇到村里相熟的叔伯,扛着锄头准备去自家地里看看,见到他,随口问道,

“清舟,这一大早的,去哪儿了?”

林清舟神色如常,只简短答道,

“送二姐和姐夫到岔路口。”

并未提及镇上的事。

对方点点头,也没多问,寒暄两句便各自走开。

回到林家小院时,日头正好悬在正中。

周桂香刚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盆洗好的菜,见到他,有些惊讶,

“清舟?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你要在镇上耽搁到下午呢。”

“嗯,事情办完就回来了。”

林清舟说着,顺手将院门闩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周桂香心里咯噔一下。

自家三儿子素来沉稳,若不是有要紧事,不会大白天的闩院门。

她放下菜盆,眼神里带上了探询,

“咋样?打听到什么了?”

林清舟没急着回答,只道,

“爹和大哥他们呢?”

“都在南房呢,你爹在看书,清河在竹架那儿,你大哥劈竹篾,晚秋也在。”

周桂香说着,跟着林清舟往南房走。

南房里,果然一家子人都在。

林茂源坐在炕桌边翻着一本旧医书,林清河撑着竹架在慢慢活动手臂,林清山正将一根粗竹破开,

晚秋坐在小凳上,手里拿着篾刀,正准备处理篾片。

见林清舟进来,身后还跟着神色有些紧张的周桂香,几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了过来。

“三哥,回来了?”

晚秋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关切。

林清舟点点头,走到炕边,将肩上的包袱解下来,放在炕桌上。

包袱瘪瘪的,看着没什么分量。

“这是卖出去了?”

周桂香忍不住问。

林清舟没说话,伸手解开包袱结,将里面那个憨态可掬的小猪存钱罐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旧钱袋,轻轻放在了小猪存钱罐旁边。

钱袋口没有扎紧,露出一角铜钱的边缘。

南房里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林茂源放下了手里的书,目光从钱袋移到儿子脸上,

林清河停止了动作,双手紧紧握着竹架,

林清山放下了柴刀,憨厚的脸上满是困惑,

晚秋也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钱袋,又看看林清舟。

周桂香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发颤,

“这...清舟....这铜钱可不少呢,今天卖上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