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完,天色已晚,周秉坤便让自己大儿子赶着牛车,送李德正回清水村。

林清舟看清来人,心头猛地一跳,连忙高声喊道,

“村...村长!”

跟着手一松,那柄染血的小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土坡,左肩的伤处因为刚才的动作,血似乎流得更急了,脸色也在暮色中显得苍白。

那三个混混一见有外人来,而且还是赶着牛车的壮汉和一看就是村中长者的老人,顿时慌了神。

瘦高个也顾不上受伤的同伙和林清舟了,朝着仅剩的那个同伙低吼一声,

“风紧!扯呼!”

两人连滚带爬,甚至没去扶那个被林清舟刺伤的矮壮混混,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

没命地跑掉了,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田野里。

只剩下那个矮壮混混捂着肚子,瘫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牛车“吱呀呀”地停在了林清舟面前。

李德正和赶车的周瑞东都跳下车来。

李德正脸色铁青,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地上呻吟的混混和掉落带血的刀,

最后目光落在林清舟染血的肩膀和苍白的脸上,沉声问道,

“清舟?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赶车的周瑞东也握紧了赶车的鞭子,一脸警惕地问,

“林三郎,你怎么样?这几个是劫道的?”

林清舟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长长舒了一口气,才靠着土坡,先对李德正和周瑞东行了一礼,

声音格外虚弱,

“多谢村长,多谢周大哥,刚才确实碰上了三个拦路抢钱的混混,我...我不得已,伤了其中一个,幸亏村长你们及时赶到。”

李德正脸色更加难看,蹲下身查看了一下那混混的伤势,又看了看地上的刀和林清舟的伤,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了经过。

他起身,对周瑞东道,

“瑞东,劳烦你,先把这歹人捆了,扔车上,待会儿送到里正那儿去,再报官!

光天化日,持械抢劫,还伤了人,反了天了!”

周瑞东应了一声,利落地从车上扯下捆东西的麻绳,三两下就把那还在呻吟的矮壮混混捆了个结实,像扔麻袋一样丢上了牛车。

丝毫不顾这歹徒也受了伤。

李德正这才走到林清舟身边,看着他肩头的伤,眉头紧皱,

“伤得不轻,得赶紧回去包扎,快上车!”

“是,村长。”

林清舟在周瑞东的搀扶下,小心地上了牛车,又指了指地上的背篓和自己的小刀。

周瑞东帮他捡起来,连同那把染血的刀也小心地用布包了,一并放好。

牛车再次缓缓启动,铃铛声在寂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清舟靠在车板上,忍着肩头的疼痛,看着逐渐亮起零星灯火的清水村方向,一颗心才真正踏实下来。

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好得多,有了村长和周家大郎的参与,自己就能全身而退了。

李德正坐在他旁边,沉声道,

“清舟,今日之事,你做得对,遇劫抗暴,律法也是允许的,

等回去,我先送你回家治伤,这歹人和今日之事,我会处理。”

“多谢村长!”

林清舟真诚感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