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先吃饭,清舟流了血,更得吃好点补回来。”

周桂香连忙抹了把眼泪,强打起精神,

“我这就去添个菜!”

说着,转身就去了灶房。

家里存的肉食不多,之前攒的小熏鱼,熏田鼠和过年买的肉早就吃完了,

就还剩下一条过年时李海田家送来的熏鱼,原本是留着慢慢吃的。

周桂香心里难受,觉得儿子遭了大罪,一咬牙,把整条熏鱼都拿出来,仔细清洗了,打算蒸了吃。

想了想,又从地窖里摸了两个大萝卜,切块煮了一大锅热乎乎的萝卜汤。

看了看锅里的杂粮粥,本来是按平常分量煮的,她舀了半瓢水,又加了一把米进去,搅了搅,让粥变得更稠些。

饭菜的香气渐渐在小小的院落里弥漫开来。

张春燕虽然怀着身孕,但身体底子好,这会也缓过来了,帮着婆婆和晚秋一起把饭菜端到南房。

林清河因着腿伤不便挪动,晚秋便将今日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

听得林清河又是后怕又是揪心,拳头捏得紧紧的,恨不得自己当时能在三哥身边。

但他看着晚秋苍白自责的小脸,知道她也吓得不轻,便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低声道,

“三哥没事就好,有爹在,不会有事的,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难关都能过去。”

他不想再露出软弱,平添晚秋的忧虑。

晚饭便摆在了南房,一家人围坐在炕桌边,中间摆着热腾腾的蒸熏鱼,一大盆萝卜汤,一碟咸菜,还有冒着热气的稠粥。

饭菜的香气和屋里的暖意,稍稍驱散了傍晚那场惊吓带来的寒意。

看着家人虽然吃着饭,但眉宇间仍带着挥之不去的担忧和后怕,

尤其是母亲周桂香,时不时就抬眼看看林清舟肩头的包扎,眼圈又有点红。

林清舟放下粥碗,清了清嗓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主动开口道,

“爹,娘,大哥大嫂,四弟,晚秋,你们也别光担心了,俗话说,福祸相依,福祸相依,

今日没有福气,哪有这祸事找上门来?”

“嗯?”

众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林清舟指了指自己包扎好的肩膀,

“你们想啊,要不是咱们的东西实在好,卖出了大价钱,让人眼红,那些歹人能盯上我吗?

寻常去卖点鸡蛋青菜,他们才懒得搭理呢。”

这话说得有趣,带着点自我调侃,周桂香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嗔道,

“你这孩子,还有心思说笑!”

“我说真的。”

林清舟笑道,目光扫过桌上热腾腾的饭菜,

“所以啊,咱们得先高兴高兴,高兴咱们晚秋的手艺,是真值钱!”

林清舟故意卖了个关子,

“爹,娘,你们猜猜,今天晚秋编的那个单肩挎包,我卖了多少钱?”

话题被成功引向积极的一面。

张春燕第一个来了兴趣,

“那包是真好看!我看着就稀罕!我猜...三十文?不,四十文?”

周桂香也想了想,

“那包费工夫,样式又新,比寻常竹筐贵多了,我估摸着五十文顶天了吧?”